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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人心弦的小說 新書 txt-第476章 他們急了 移花接木 姱容修态 熱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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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援親自押陣,帶著尾聲一批小將退至滎陽城,此前奉將命到大後方巡查各師的董宣亦來先斬後奏。
“少平,滎陽過後,成皋、敖倉等地鬥志怎樣?”馬援如許問他。
董宣解題:“尚可。”
馬援蹙眉:“尚可何意?”
董宣教:“蝦兵蟹將們對莫名撤兵大為未知,偶有蜚語說前哨敗了,但敢傳謠者皆已為下吏揪出殺頭,大眾雖小氣餒,但誰讓是國尉下轄呢?大部人都說,假使聽國尉號召,結果自能制伏。而校尉們也覺著良將定有退路,不敢有異言。”
撤兵比興師更難,不惟溝通到操練、次第,亦然底下人對大將正義感的一大考驗,董宣敢說,換了普通儒將來做大元帥,左不過這種棄城十餘的大坎子撤,就有何不可讓氣概傾家蕩產,懼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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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援聽後笑道:“果不其然。”
他對己方的手底下有信念,如斯積年的資歷軍功擺在這,連小耿見了他都得讓步,況其它人。
董宣又稟:“西藏都尉、威勢武將張各位也來滎陽了。”
“張宗?”馬援一愣,就解:“這張諸君,定是要來向我請戰。”
魏手中有兩個勇將,一人是鄭統,一人是曾在潼塬、周原兩戰小試鋒芒的張宗,前者是嫡系,後任源竇融的河東系,都積功拜了雜號。第十二倫曾笑言,說馬援是“荸薺疾”,那這兩位則是猴急,頻繁一戰下來通身是傷,就此第十五倫將他倆留在炎黃陣地養息,因故擦肩而過了蒙古、隴右的大戰,一年沒仗打,都憋壞了。
鄭統在馬援木已成舟退兵時是一般性茫然不解的,張宗卻判若雲泥,他讀過書,知戰法,迫切來造訪後,就昂起道:“干戈日內,下吏敢請為驃騎大黃急先鋒。”
馬援挑升道:“軍中都認為我撤,是要守於虎牢鬼門關,等冬川軍把赤眉逼退,諒必等吉林、西北部行伍來援,哪來的大仗?”
張宗笑道:“統治者在盧瑟福時,良善將天祿閣《七略》華廈兵法一錄印出,贈予雜號上述諸將,我也有一份,往往翻讀,邇來相帝師嚴伯石所著《三將》,說到武安君白起與趙戰於上黨,秦軍詳敗而走,以誘趙透闢,遂有長平之役。”
“又讀王翦傳,王翦與楚戰,亦是先堅壁清野而守之,以後才而況回手。”
“下吏外傳,國尉昔日多日間,竟日在陳留令民夫堅壁清野高壘,又令我加固虎牢,無日無夜休士洗沐,又與叢中戲,使兵卒之心礦用,頗類王翦,今又避赤眉鋒芒暫退。故下吏以為……”
張宗看著馬援眸子道:“國尉雖是馬服過後,然瞳子白黑明顯,有白起之風。”
“哄。”馬援點著張宗道:“陛下說諸位不光有勇,亦有智,百日不見,汝智愈長。”
這便是馬援發,張宗比鄭統強的場地,橫野名將照樣吃了沒學識的虧啊,這可是在未央宮上了幾堂報業課能彌縫的。
張宗說得是,馬援從而一退再退,幸想像白起、王翦那般,打一場大仗!
“更何況,赤眉勢大,齊東野語半點十萬之眾,撇去被夾之人,亦然言人人殊。”
就此馬援得讓赤眉稍為分一分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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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他不救衡陽,讓厄運的王閎誘惑幾萬赤眉,又留著陳留表現梗阻,讓赤眉使不得紕漏他,再引發幾萬,舉動一子閒棋的董憲,也能承包點相反的機能。
“我專為一,敵分為十,是以十攻以此也,則我眾而敵寡;能以眾擊寡者,則吾之所與戰者約矣。”
略即令“會集守勢武力”,和赤眉反之,馬援穿越縮短前線,將聚集在漢口、南充等地的兵力集結肇始,經拋棄的長空,抽取了時日,他足足在成皋、敖倉、滎陽這一小棚戶區域,攢動了四萬之眾。
魏軍的計息方法和兵民不分的赤眉莫衷一是,這還沒將竇融源源不斷派來的民夫算出來。
“再有一期案由。”
既是張宗是明白人,馬援也與他說了祥和的大大咧咧表下的壞心思。
“襄陽、貴州的漢姓又不和光同塵了,讓彼輩捐糧出人助軍,竟推託,且放赤眉略微潛回,也算幫竇周公,嚇一嚇彼輩!”
……
與將良紳土豪、蠅大蟲沿途乘機赤眉軍殊,第十六倫卻信這星子:“豪族大族太可分。”
故他對豪貴的激發是分域和門類的,拉一批,打一批,西南要弭,隴右要封存,雲南諸劉一期不留,異姓則基礎不碰……
很既溫軟歸心的連雲港地段,第十五倫也役使了高壓手段。
互通有無,第七倫擊廣東時,休斯敦大姓們出了浩繁田賦,沾了現年免租的鄰接權。但臨死,司隸校尉竇融卻又失望她們縱不交租,也捐點糧下,緣赤眉對豫州的侵略,誘致大批難僑潛入濮陽泛,新增馬援沒完沒了擴建,食糧快短少吃了。
這下大家族們就不甘落後意了,鄙吝,只肯接收來三使用者數的糧。
但趁熱打鐵時分退出十一月,先還牢騷“一粒都沒了”的阿比讓大豪們,卻聞風而逃,對捐糧出人工的事當仁不讓啟幕。
那位在桂林做二千石時,對馬援“不戰不降不走,不死不對不守”的大儒伏湛,昔日要依舊“無意俗務,專向學問”的人設,只肯讓犬子伏隆去嘗試從政,燮則篤志於傳教執業,竟日吟詩書。
可不日,老伏湛在竇融相勸下,竟也闊闊的出了書屋,在連雲港郡對還稀裡糊塗著,吝惜那點菽粟的諸家驕橫奮臂叫喊:“列位,請聽高邁一言!”
“老夫便是琅琊人,與赤眉頭子樊崇,總算半個同性,素知其為人。”
伏湛這話,讓他下一場故作姿態的敷陳,更是守信於人:“據我所知,樊崇等皆是閭左流氓之輩,不勵力於疇,反偷食靡衣,務力於剽奪之道。趁熱打鐵新末大亂,竟結連凶黨,驅迫平人,始擾害於里閭,遂侵凌於郡邑。”
“自從赤眉賊惹事生非仰仗,由來七年矣。其荼毒生靈百萬,輪姦諸州五千餘里。所不及境,房宅任尺寸,公共不管貧富,同等打劫告罄,斬盡殺絕,其所過城牆,雜亂無章滿地。沿路遇人,便剝取衣,搜刮夏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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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湛傾訴著華夏散播赤眉軍真偽的暴行:“赤眉稱為百萬,這上萬人是爭失而復得的?皆是令人為其所擄,丈夫每日給米一捧,強畫赤眉,驅之臨陣前進,死於溝壑;小娘子逐日給米半捧,充入女營,供其高個兒、三老淫樂,餓極則殺之為糧!如有敢逃者,則立斬其可示眾人。”
“門糧滿五石而不獻賊者,即行屠戮!奪人公產,凡家有田地者,千篇一律奪而比重,***女,掘人墳冢,倒行逆施!”
這才是最重要的,就是男方是亦然下床草根的陳勝吳廣,假使時事到了,她們這群人都能抱著禮器巴巴地跑去協作,若相遇錢其琛如次的“真命天子”,再對先生禮貌,當你面洗腳也得笑著面。
但是赤眉賊絕對化可以投親靠友,聽聞其在新澤西均田之以後,就越發大量不能了!這是在挖跋扈的根啊!
伏湛被赤眉的暴舉氣得白鬍鬚一抖一抖:“又自唐虞三代終古,君臣父子,家長尊卑,秩然如冠履之可以倒懸。然赤眉賊卻無君無父,自其偽公偽官,下逮卒賤役,皆以小兄弟稱之,又妄稱強權政治,詆帝制!”
“赤眉賊數十萬自處於安富尊嚴,而視世上諸州被脅之人上萬,曾犬豕牛馬之不若,此其殘酷無情冷酷,凡有百鍊成鋼者,未有聞之而不痛憾者也。”
問心無愧是大儒,老伏湛每句話都點在有家大王們的苦難,妻女、動產、民居、錢糧、人命、尊卑、位置,甚而於魏國管轄下尚有秩序的活路,萬一赤眉來臨,都將一去不返!
“今天赤眉賊已至大河彼岸,列位還不傾力助大魏王、將阻賊,豈還等著赤眉賊橫行成都市,驅汝等為虜麼?若真有那一天,老弱病殘情願跳了黃淮,也死不瞑目讓步赤眉賊!”
他打顫開頭,在懷中取出聯袂寫了捐糧額數的帛書:“老夫雖不富,也願與眾年青人共出糧千石,以助魏皇君主及馬國尉、竇司隸,除此天地之大害!”
捐出一些議購糧,不絕撐持魏軍,以期阻攔赤眉,保住其他恆產,這是義無返顧的決定,藍本還頗有怪話的大姓們被伏湛一席話說醒來了,心力交瘁地心態,獻出的糧食從三使用者數加碼到了四頭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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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為重了這漫天的竇融,則看了乾瞪眼的拉薩巡撫馮勤一眼,笑道:“我說怎麼著?讓彼輩的話,比起吾等說得脣乾口燥使得多了!”
真偽的空穴來風,得力赤眉在瀘州專橫跋扈甚而於生靈中的信譽樸實是太臭,數後頭,當在西藏被台州人檢點防衛的漁陽突騎到達重慶市,要屯駐肥將瘦巴巴的馬再喂肥時,竟遭劫了本地人重的接待,讓蓋延倉皇。
“福州市人比哈利斯科州人協調太多了!”
仍是被赤眉惟恐了,該署凶暴,自帶遠處寒風的幽州突騎,在濮陽男女湖中,都變得如花似玉群起。
馬援可,蓋延啊,無論是誰能打退赤眉軍,無錫、襄陽公汽人們,城邑將他說是救援禮樂的赫赫!
……
在大儒們的鼓動下,襄陽、長安集萃的民夫、糧食遠必勝,竇融而況選調,連綿不絕往前列送。
而馬援又令人將糧屯於甘孜仁義道德縣……因夫縣敷衍塞責的諱,第五倫在此修了一座行在,歷來也可冒充軍營穀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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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另全部,則在大庭廣眾以次,所有運到小溪、邊境線交匯處的敖囤積存。並調遣不豐不殺的數千軍力捍禦。
敖倉就在平原上,除外同臺狹小的線外,再無幅員之固。
這看上去是一個心腹之患,但卻是馬援蓄志為之。
“赤眉誤以倫敦釣我麼,當年,我亦要以敖倉為餌,釣一釣赤眉!”
馬援對張宗、董宣等人慨然道:“我這機宜並不成,赤眉的鉤是直的,至多還垂到水裡,可我這鉤,卻離水三尺!”
“但和華沙那臭餌龍生九子,敖倉卻是大眾都想吃的香餌!餓極致內需菽粟的赤眉魚,定會飲恨日日,跳始發將其吞食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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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耐穿當北伐,但不該先打洛山基。”
聽見王莽建議書後,徐宣擺動阻擋:“現時分子量天皇,以魏最強,去年第十六倫在青海時,就派人從武關、伊闕探路,都沒能打入,現在已攻陷幽冀,雄,更差點兒打。”
在徐宣觀覽,與其先撿軟柿子捏,將樑漢殘餘消逝央,掃蕩聖保羅州。若能往北,婉原郡的赤眉別部城頭子路連線上,熒惑銅馬斬頭去尾在赤眉,前赴後繼向台州起兵也微不足道。
“赤眉紅軍多是齊地人,都巴返鄉。”
王莽賣力阻難:“樊公豈非忘了當初成昌之善後,還家的教導了?”
這話從他班裡說出來怪怪的,當年若非樊崇去了呼喚帶領寰宇反莽權利的隙,或是就會一齊向西納入表裡山河,趕在第九倫前斬得“王莽頭”。
王莽打福州,沒完沒了是由於“爭奪環球中心”,趕在他“七十三”大限來到前釋出身份,供認橫事,繼位給新太歲的政事物件,亦訛誤想報公憤,以便由“眾怒”!
“樊公帶著赤眉轉戰諸州,是以嘿?”
王莽反詰起樊崇來:“豈魯魚亥豕以讓數十萬昆仲姐兒,能獨具一派天府。”
恰是這份廉政勤政的幽情,讓樊崇竟能阻抗住帝位的誘惑,爭鳴,將赤眉帶上了一條尚未想像過的門路。
“但海內外沙皇皆會厭赤眉。”
王莽說的是大空話,赤眉軍太非同尋常了,她們消逝盟友,也澌滅協議掉隊的容許。管俄勒岡竟自遼寧、五陵,豪強著姓就是說如仇寇,為了對以此“無君無父”的勢力平息,全豹實力,第五倫和劉秀、蒯述和張步,復漢派和覆漢派,邑異途同歸說合應運而起。
王莽道出了赤眉唯獨的採用:“對赤眉軍一般地說,要麼滌盪寰宇,盡滅魏蜀吳齊,或者就垂兵刃,甘願為其屠滅。”
“正原因第五倫最強,才務將其擊垮!”
而且第六倫擅長抓空子,赤眉將兵力投在明尼蘇達州時,第十倫從內蒙、膠州東攻打赤眉之背該什麼樣?消失人比王莽更懂小倫的背刺,有此子在側,你還放得下心去打別家?傳說第十六倫正棲息隴右,實力力不從心東調,這是罕見的先機啊。
樊崇是方向於王莽提倡的。
“赤眉軍本來就即使勁敵。”樊侏儒具體地說。
新朝十萬三軍東征,傲慢,赤眉破之。
綠漢、樑漢都曾已經改成中原“科班”,想讓四海來朝,赤眉滅之。
別人惟利是圖,但赤眉就是說專挑最強的打!於今也該輪到魏倫了。
而最首要的是,九州千瘡百孔,四周圍沉中,能養赤眉數十萬戎馬的糧食,惟有一處:魏轉馬援部管制下的敖倉!
科倫坡、魏郡的糧囤積居奇在那,讓馬援或許綽有餘裕操練,他的陣地西起常州,東到陳留、東郡夏威夷。耶路撒冷二流攻,但後兩處卻是無險可守的大平川,正相符赤眉打善的周遍攻堅戰。
話說到這份上,徐宣曉暢回天乏術唆使樊崇,只憂慮地協和:“萬一與第七倫開仗,惟恐天長日久,我想必陽的楚,東邊的齊,東北之吳王秀,地市急智喧擾。”
樊崇的搞定計劃片強暴,一揮舞道:“那就各方同期開打,不給他倆空子!”
聽千帆競發猖獗,真格的卻是萬不得已之舉:除卻駐屯地拉那、汝南的人尚能靠外地收秋果腹外,另四十個萬人營,分駐各郡,都飽嘗糧欠的困處。
樊崇要真蠢到把四十萬人遠集合到夥喝西北風,那赤眉也維繫不到現如今。
可讓他們在聚集地等著餓死也誤形式,竟自得粗放掠食。
樊崇道:“三公逄(páng)安駐沛郡,屬員十個萬人營,向大西南,防守吳王秀的彭城和臨淮,逄安老一度說想去嘗試華中精白米,讓他去!”
“四公謝祿駐樑地,也有十個萬人營,就服從驕耭(徐宣)的方,向北盪滌冀州,將張步的兵打回陳州去,篡奪和村頭子路歸併,附帶也替我攻擊東郡遵義。”
那是馬援防區的最東側,戰禍將從福州啟。
假設馬援調兵東援,身在淮陽的樊崇,將會急忙南下,掙斷後路,與之在陳留死戰!
假若打掉馬援的實力,赤眉在潁川的“五公”楊音還有十個萬人營,互助樊崇,得端掉舊金山。
二公徐宣不以建造馳名,便退守豫州的四方土地,利害攸關提神武關岑彭、濱海鄧奉,別被她們抄了鄉里。
於是裁決後,樊崇心眼握著徐宣,另手眼扶著王莽:“老樊不懂若何勵精圖治理政,只可打仗,搶佔了國家,還得靠驕耭漢口翁來計算。”
“既然如此井田廢奴在兩郡能大成,置放全天下有道是也能。”
樊崇滿腔遐想:“真誓願,能早張那風謠裡的‘魚米之鄉’!”
徐宣點頭,王莽也頗受衝動,只一瓶子不滿燮怎麼使不得西點知道夫闊大蕩的“反賊”。
於今赤眉在陳縣為前景定策,真像極了兩百有年前,陳勝吳廣入陳南面,以後公斷滅秦的那一幕,亦然兵分數路。
只可惜那是張楚的極盛,也是由盛轉衰的最先。
而赤眉軍,又將走向何處?
樊崇不透亮,他晌是看不清前路,不得不盲動試跳永往直前的。
徐宣也霧裡看花,他才情少許,粗通寫便了,不斷想循著前朝的門路走,樊崇當鄧小平,他做曹參,創設一個代。但既然如此樊大個子願意如此這般,那將事宜撅說知情後,徐宣也可望跟在他私下裡,再往前試一試,可他也會直白為赤眉軍,盯著後身!
而行動赤眉的“教員”,王莽也不曉異日會怎麼。
他只覺得,赤眉在做一件比陳吳愈發壯烈的事,仿若源三疊紀三代的淳樸匪兵們大勢所趨,以叱吒風雲的鋒芒橫掃大世界,將暴秦的君主專制渣滓洗滌了事,在一片瓦礫的新天地上,王莽能用他煞尾的性命,來播下致平靜的健將!
“三代將透過而復。”
王莽只對投機道:“這一次,註定能!”
……
人人在陳縣淮陽總督府中討論時,外觀兩街交匯處卻是一片蜂擁而上,期董王董憲被綁在這邊,由的赤眉兵工們則在空地上投下瓦塊,來操縱董憲的生死——在赤眉掃蕩過的都邑,悍然跑了,市儈罄盡,食糧未幾,頂多的就是數不清的斷垣殘壁。
投下的瓦片叮噹作響,它操勝券著董憲的死活。
投左死,投右生!
環顧的人過多,都議論紛紛,有人提起董憲成廣大戰的寒怯,有人則悄聲說他以劉永的高官厚祿,反其道而行之了赤眉仁弟。
董憲前後閉上肉眼,輕蔑去看兩堆殘垣斷壁的數額,他前後都無可厚非得,友善曾“倒戈”過赤眉,效陳吳,帝王將相寧敢乎,莫非魯魚帝虎他們這群人相應的路麼?他只搞生疏,樊崇胡不踩著先驅者腳跡,非要別人走一條與世隔絕的險道。
陳縣周圍的赤眉殆都來投瓦,以至連新朝太師“王筐”都輕手輕腳溜察看忙亂,他手裡也捏著塊瓦,想扔在左首,好不容易起先元/平方米兵火,他被董憲追得大為窘。
但差王筐振起膽子,就突如其來捱了一腳,被人猛不防將他踹到廢墟旁,繼而是一聲坐臥不安的破口大罵:“你也配來誓董憲存亡?”
王筐還趕不及反響,就捱了赤眉老將的毒打,瓦噼裡啪啦朝他隨身砸,居然有人上來踢一腳的。
最過分的是身高丈餘的巨毋霸,竟劈世人,走到王筐前方,盯著扭傷的他看。
“巨毋……”
差王筐喊出他的全名,隨著巨毋霸那幾與無名氏臉膛老少的拳驀然揮下,只一拳,王筐就另行沒生出動靜。
這場鬧劇然則小凱歌,也沒人在心,等王筐被拖走後,一媚顏合攏人叢,走到董憲眼前。
“貴族。”
“樊公。”
董憲睜開了眼,卻見樊崇將獄中的那片殷墟,扔在了右。
人們駭怪,董憲卻只盯著樊崇,想知他乘機怎麼方法,是想招安我麼?
“你說得對。”樊崇卻道:“彼時我想岔了,凝神想著死,誤了赤眉。”
“現行我才慧黠。”
“從舉兵那時起,赤眉乃是濟河焚舟!”
任由擋在赤眉前的是新朝、草寇、樑漢仍然第十五倫,她們都得撲病逝,用對勁兒的臭皮囊。
如蛾子之赴火,豈焚身之可吝!
乘樊崇表態,投右手的人霍然多了開頭,說到底偵破:董憲可生還,銷售價是眉被剃掉,他另行力所不及自命赤眉了。
董憲從未感激地拜倒在樊崇前方,可折騰上了樊崇送他的馬,帶著幾個應承從的舊部,開走了陳縣。
徐宣怒氣衝衝地看著此人接觸,但他也隱約,以樊大漢的一馬平川,不要會做到爾反爾這種事。
“那就得由我去替樊公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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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宣叮囑隨從,計較截殺董憲,這會兒才得悉王筐被田翁不行高個兒隨打死之事,頓感怪,捉摸也更深了。
他幡然撥看向“田翁”,卻見老頭兒手裡持著個筐,模樣似哀似嘆。
“瞞告終時日,瞞源源時,決計要將汝軀揪出去!”
徐宣目前不想一丁點兒結果田翁了,一來這老叟鐵案如山微微身手,對勁兒衝消治國安邦之才,而出彩國產車人又絕不會投靠,赤眉竟多多少少離不開他的謀劃了。
他只想辯明,該人名堂是誰,混進在赤眉中,試圖何為?
“白首叟,輿論北海道,精曉儒經,響應復漢,崇拜井田,又深恨第十三倫,且為王筐所識,這才殺之殺人越貨。”
徐宣想到一度諒必:“他難道是……王……”
徐宣立馬被己方的想頭嚇了一跳,撫頭道:“不得能,這弗成能,縱王莽沒死,怎會乘虛而入赤眉,前朝帝,竟來做了賊?他圖呀!”
……
“好個樊崇,說好要加大王離去,卻派人半路阻擋。”
終歲後,陳縣以東數十里的原始林中,快馬達到此地的董憲和他僅剩的舊部傷痕累累,徐宣特派的要緊波追兵沒能剌董憲,卻被反殺十餘人。
“不對樊崇。”董憲用褡包扎著花,切齒道:“樊偉人質地坦率,要殺我,就第一手殺了,更毋庸贈馬,定是那徐宣所為,咬人的狗不叫啊,那幅書生最人心惟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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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將,然後該往那兒去?聽話樑漢進取魯郡,吾等也去曲阜?”
“劉永一氣呵成。”董憲紮好創口,貧窮起家:“維繼往北。”
“去陳留郡投魏白馬援部!”
董憲摸著被剃光的眉,徐宣的揪人心肺不要剩下,這般汙辱,他必報之!歸降都與赤眉違拗了,那就在悖的路上,走竟吧!
“赤眉已一天到晚下之大害。”
“現在能除此害者,止第十五倫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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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還沒坐熱呼呼的劉永沒想開,他左挑右選,北上撿實力最大的吳王秀打,卻不虞,自身才是大千世界最軟的那顆柿子!
這樑油柿又紅又耙,與潁汝裡不存在海疆之險,偉力又通盤南調,就別怪餓腹腔的赤眉殺上門來吃大姓。
壞訊一下接一個傳入淮北:“睢陽遭接應開學校門,已淪落赤眉,主公幼弟魯王帶東宮等撤往山陽郡。”
“赤眉後衛向東沿泗水而進,一度達彭城了!”
這一條卻是一差二錯,在彭城下旋的,光假赤眉來君叔,而彭城曾讓赤眉所害,來歙只得望城太息。
但這已讓劉永惴惴不安,糾集行營臣子諸將,打聽策略性。
他的官爵們家口俱在樑地,人人都勸劉永速歸!只是董王董憲金聲玉振。
“若此刻急急而返,必遭吳王秀在後竄擾。”
董憲就是鉅野豪客,疇昔赤眉三大人物某個,沒讀過書,但進兵卻頗有一套,曾在成昌之戰同樊崇殲敵新莽十萬槍桿,名震關內,他敏捷地查出,近來劉秀毀諾,拒絕來與劉永“立君臣之禮”,目已探知樑地新聞,線路劉永將欲撤。
若樑軍調子,部隊前後淳回撤,劉秀若果遣水師沿泗水追擊,便能讓樑軍付給重的基準價。
這時遂有三朝元老古里古怪地商量:“董王留在南方,與吳王堅持,護好當今後塵不就行了!”
“絕口!休得對董王無禮。”明瞭董憲面露沉鬱,劉永即時責怪了這馬大哈,若少了董憲這員上尉,他至關緊要泯退赤眉,復原樑地的信心百倍。
“那依董王之策,應咋樣?”
我家的奶奶被原不良少年盯上了
董憲道:”應先假心北撤,尖刀組於泗水沿線,若劉秀敢遣人乘勝追擊,便迎戰!”
劉永點頭,讓董憲去打算,但不多時,淮湄的前哨就有人來報,說吳王秀派使者,前來晉謁劉永!
來者是劉秀知己朱祐,若他早另日來,劉永定會斥問劉秀哪一天來稱臣?但現如今劉永已無戰心,遂以禮會見。
朱祐一說就跟劉永攤了牌:“睢陽為赤眉所陷一事,吾主已盡知。”
“但吳王令外臣由來,沒趁人之危。”
朱祐道:“歲時,晉士匄帥師侵齊,聞齊侯卒,引師而還,君子大其不伐喪。現行樑都失陷,喪都亦如國喪,若吳王接連與建世皇上戰,是乘亂而幸災也,故遣說者弔問,唯望與建世王化打仗為湖縐。”
劉秀肯幹請平,這是劉永沒猜測的,一霎竟發愣了。
“每月君主親口至淮水,吳王修書說,叔侄鬩牆,外御其辱,這句話反之亦然立竿見影,假使大王撤軍,與吳劃界,吳王別會遏制樑軍北歸!”
劉永眼巴巴這麼:“朕願與吳王以淮水為界。”
然劉秀在劃界上卻展示幽微家子氣,決然要劉永將他行營住址的徐縣等地,以及東頭的泗水郡還給吳王。
劉永讓達官貴人與朱祐拌嘴一會後,煞尾失敗,准許了劉秀的請求。
“吳王只望諸劉能同心協力,勿要再使親者痛,仇者快。”
等朱祐與劉永水到渠成和和氣氣拜別後,董憲遠疑神疑鬼地談:“王洵憑信,劉秀會苦守此約?”
劉永道:“若劉秀艱鉅答理以淮為界,妥協太多,那定是兼而有之要圖。但現如今他以爭一郡之地爭論不已,反讓朕自信,劉秀確切是寬厚之人。”
……
而在陝甘寧盱眙城,劉秀的元戎也對此番宣戰多茫然無措。
“聖手,弗成巾幗之仁啊!”
馬成越發一瓶子不滿:“莫不是刻意信那些寒暑古禮,不伐有喪之國,認為倘若這樣,便恩何嘗不可服逆子,誼得以動千歲爺?”
劉秀卻不答,反問道:“以川軍之見,又當哪?”
馬成狠聲道:“舟師於泗牆上窮追猛打,徒卒則由臣等所帶,飛越淮水,擊其歸師,增長來君叔從彭城侵襲返回,得盡殲滅十萬之師,活捉燕王,讓劉永向資產階級稱臣!”
“哪恁好找。”劉秀卻晃動:“若赤眉不擊睢陽,那孤必仰賴君叔擾彭城,騙劉永撤出傅,以圖襲後背水一戰。現在既來的是真赤眉,風頭便大不不異。”
他看向馮異:“孜覺得呢?”
馮異對劉秀的甄選獨具會心:“樑軍雖氣概大落,但終人口過江之鯽,且董憲亦是膽識過人之輩,以我清川晉察冀三萬之卒,擊其十萬師徒,想要盡殲何等難也,更可能是雞飛蛋打。”
劉秀首肯:“精美,兩虎相鬥,末段大小俱傷,那迨傷而刺之,一鼓作氣必有雙虎之名的‘卞村落’會是誰呢?”
馮異應道:“樑軍縱是崩潰,若吳軍受損,也礙事進步太多郡縣,反是赤眉四顧無人放行,好攬括豫、兗,而外,馬薩諸塞州的齊王張步、魏王第九倫,亦能居間取大利!”
劉永這軟柿子粗淺區域性在兩岸哈利斯科州處,那才是誠實的人首位大州,但劉秀偏居滇西,幹嗎賣勁都吃不到。
“孤吃不著,也不讓大夥吃。”劉秀笑道:“毋寧放劉永兵馬且歸,讓董憲的赤脖軍與赤眉同室操戈,再護持‘樑漢’下半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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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劉秀卻不謀劃委偏安關中,在朱祐將兩岸劃清的盟書交上去後,他捧著端量時,大家遂動議道:”既往,包公與高天王定約,平分秋色舉世,割邊界而西者為漢,畛域而東者為楚。”
“而楚王東歸時,張良、陳平畫說高聖上曰:漢有寰宇大半,而公爵皆附之。楚兵罷食盡,此天亡楚之時也,遜色因其機而遂取之。今釋弗擊,此所謂‘養虎自遺患’也。如斯,才領有垓下之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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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妙手雖放樑漢暫時,但真實驢脣不對馬嘴斬草除根,該當東施效顰高國君,休整月餘,等入秋時,樑軍與赤眉惡戰於睢陽當口兒,便當時出兵北向,盡取襄陽之地!”
遵守劉秀首席顧問鄧禹的決策,應是先西取江夏,固若金湯下游,防楚、蜀,之後概括荊南,執掌掉劉玄後,技能坐斷關中,以觀炎方之釁,再等候前進豫州、福州市。
而斟酌趕不上事變,赤眉的猝然東進,竟實惠劉秀獲取了困難的開墾之機!
可劉秀卻點頭,將這盟書勤政廉政接受來,他和先祖喬石氣性照舊頗有異的,高太歲任俠錙銖必較,而劉文叔,是個惲的菩薩呢。
“孤決不會無度毀諾,否則淮水以南,這些援例心向漢家大客車人,該哪些看孤?”
“入春後,牢固要出師造彭城,齊頭並進軍隴海郡,但這謬趁人濯危。”
劉秀板著以直報怨的臉,一本正經道:“可是見遠鄰氏起火,故效齊桓存邢救衛,助吾侄劉永拒赤眉!”
他啊,不怕要又當又立!信譽、壞處,等位都不掉。
爾後,若全軍進抵泗上,劉永被赤眉逼得絕處逢生,開來歸降求活,謝劉秀撫危搶救之恩,要將本就屬於劉家的各郡,連同他德和諧位的帽子,同路人獻給敬重的皇叔……
劉秀笑道:“孤焉有讓給之理?”
……
赤眉軍既成了抗暴世界最大的微分,他倆本就動作盲動,兼具某參與後越來越騰雲駕霧,沒人亮她們下月會往哪打。
歸因於赤眉的春季東征,第十二倫短不了跑到揚州待了月月,以正負年光得到風行音信。
“戍虎牢關的‘河東虎’又請戰了。”
第五倫彈著威勢武將張宗的書給隨他北上休整的馬援看:“張宗已攻破滎陽,仍生氣足,躍躍一試,他說淮陽、陳留已被赤眉打穿,樑漢諸王擔驚受怕,算作新軍東出滎陽,盡取神州的嶄機時。”
他看向馬援:“文淵以為怎麼樣?”
第十六倫下頭大尉更進一步多了,方今岑彭守武關及商於;萬脩鎮中北部;耿弇居幷州;景丹赴幽州;耿純居阿肯色州。吳漢似有潛能,但裂縫也大,還有待磨擦。
說到底選取將馬援身處赤縣,馬文淵攻防有,方可應對兗、豫俱全變局。
“整治去一蹴而就,河洛方可制兗豫之命也。可效清朝之吞併鄭、宋,臣只需萬餘戰鬥員,旬月可下新鄭、陳留!”
馬援吟詠後協和:“可設或東出佔地,想要守住卻毋庸置言。”
他和第十六倫前,是古制的赤縣神州地質圖,過得硬醒豁察看,滎陽、成皋北面,多是山地險固,魏軍只需求一丁點兒兵力,將虎牢等海口一守,有濱海、魏郡管糧秣,縱是赤眉來了十倍之眾,也礙手礙腳破開。
可自滎陽以南,盡到泰山北斗,兩頭百兒八十裡界線,無名山大川之限,皆是大平川。在偃武修文時,此乃條達輻輳,車馬湊合之地,亦然搞汽修業的好處所。就此查圖籍,就會發生前漢時,梅州存有5郡3國,關164.5萬戶,792萬口,實的總人口長大州。
但今朝兵荒馬亂,滎陽以南,就成了四戰之國,燕王執政的點還好,赤眉動手那幾處,現在已是隨處遺存。
“設使東出滎陽,便要盤活與赤眉一決雌雄的打算。”
馬援穩拿把攥,樑軍即使如此從淮北重返,也不要是赤眉東征之軍的敵,赤眉比起銅馬難敷衍多了。
故對魏軍這樣一來,在九州動手煙塵方便,終結戰事卻很難。
“赤縣要打,就得打大仗!當年度內,餘不籌劃將生機勃勃投在豫、兗。”
第十六倫否認,前幾天,汕繼承者報告,說竇融的從弟,河西武都郡守竇友遣子入侍,企叛變魏王,並提供了一些讓第十九倫略有若有所失的音書……
隗囂竟自守分啊,舔了一年多外傷,也終結兼有行為了。不僅在跟蒯述擠眉弄眼,推動蜀軍北上,還在招收涼州羌胡為其所用。
“隴右是紮在北段後部的刺,倘有此芒在背,餘就迫不得已接力比賽於炎黃。”
“餘稿子春季休整,待稱孤道寡後,先討平隴右!”
至於豫州、提格雷州,就提交馬援妄動闡發吧,舊金山、北海道、東郡三地的兵、糧皆任他綜合利用,空子適量時,先啃下陳留中西部,表現禮儀之邦防區的橋頭堡,以觀事機之變。
第六倫要回表裡山河了,但走之前,仍有一期擔憂:“赤眉與樑漢鏖兵,獲利的不單是我,再有吳王秀。”
他得思謀想法,給秀兒添點堵,勿要讓他過度無度北取牡丹江。
“這軟油柿的芯是甜啊,但我吃不完,你也妄想吃飽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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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興是被巨毋霸挾進屋內的,好似拎小雞仔般將他扔到桌上,若非王莽抵制,鄭興的首級曾被巨毋霸擰斷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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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一差二錯了。”
鄭興朝王莽屢次三番朝覲:“臣早在前周就看看君,但不斷潛啊!”
“異物才會緘舌閉口。”巨毋霸齜牙咧嘴地協和,一經老王者點身量就行,濫殺人,不須見血。
王莽卻點頭道:“大首肯必,左不過予的身份,毫無疑問是要被環球人所知的。”
此言聽上有千奇百怪,但鄭興不顧逃過一死,這才環視起四周條件來。王莽棲身的宅子,極致是間一進天井,所用皆是陶瓦之器,睡的是薦蒲榻。與之相對而言,徐宣等赤眉三老久已胚胎吞沒不由分說苑,過起驕奢淫逸的起居來。
“可汗仍然沒變啊。”鄭興這麼祕而不宣感慨萬端。
從一面道義上,老王莽固絕牢籠。
鄭興對王莽再拜:“徐宣難以置信帝身價,但只覺得是新室大員,讓小臣鑑別,臣故作不識。徐宣從不料到,沒人竟,本看九五之尊已駕崩,意想不到竟改性廁足於夙昔作亂赤眉眼中,沉著……”
單于五帝竟在昔被他搜捕盜境況務工,堅固稍嗤笑,但王莽卻自有講。
“盜跖吟口,信譽若年月,與舜禹俱傳而連;不過高人不貴者,怠義當中也。”
王莽操:“樊崇唯有不曉禮,卻有義,他的廬山真面目或好的。昔年魯人公山不鈕以費邑叛季氏,召孔子,孟子欲往,子路很不高興,說:渙然冰釋可去的上頭不怕了,何苦非去公山氏那兒呢?但夫子卻說,夫召我者,而豈徒哉?”
“如中用我者,吾其為唐末五代乎!”
期騙赤眉在西方恢復周禮,也虧王莽想得出來。
鄭興是大儒,對該署引經據典出言不遜曉得,但竟沒聽當著:“國王的意思是,助樊崇喬裝打扮,分田廢奴,是想借赤眉之力,重登皇位?重建新室?”
“新室已亡。“王莽還抵賴了此謎底:“予死去活來不得復。”
“至於國君?”王莽談起就來氣,破涕為笑:“予昔時為諸臣所誤,竟庖代漢家,踐祚為攝統治者,又時期私心,為派別計,做了真帝王,欲傳國三萬六親王,真是走錯了道。”
“秦突起西戎,侵奪六國,遂稱乎始大帝,這天驕之制,實乃商鞅張儀呂不韋李斯之邪政也!”
“名不正則實難行,予想靠做王者來致昇平,實際上是掘地尋天!”
王莽穩操勝券,讓諧調一番遺忘初心的,不怕”可汗“以此職銜,那頭盔類似光彩,卻是歌功頌德,確定了無懼色神力,反過來他捨身取義的心智,最後出錯。
老瘋人亦然憋了久而久之,現在時終於打照面個能辯經的,利落就將己的企圖清一色說了下。
“予失國後,欲哭無淚,自秦以來,帝制乃患六合之來,要想富有更易,僅僅生成所有制,破鏡重圓新制。”
“今後海內之主只得稱君主,天之元子,代天牧戶云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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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談及革新,王莽獄中就再次領有光輝:“籍古泰平飽暖之世,上罔顯於羲皇,中莫盛於唐虞,邇靡著於成周。”
“唐虞之道,禪而不傳。賢能之王,利寰宇而弗見利忘義也。禪而不傳,聖之盛也。利環球而弗損人利己也,仁之至也。正其身,下一場正世,聖道備矣。”
“想要讓三代之治重現,就得斷絕三代繼位之法!”
之類,誰來禪誰?
“予!予來禪!”
王莽道:“予要使赤眉橫掃諸州,更是是僭叫帝者,當首批擊滅。”
王莽的冀望要再入開羅、廣東,將叛亂他的第十倫,從為門第私計的皇位上拽下來。
“截稿,漢魏俱滅,驊西蜀也得不到一勞永逸,予便要將身價,公諸於寰宇。後來接收單于之位,精選一位最宜的人,讓他做新的君王,尤堯之舉舜!”
鄭興現已聽呆了,赤眉恨王莽可觀,若知他忠實身份,虛位以待老王莽的,怵是戮殺吧!
他提到了他人的隱痛,豈料王莽卻哈哈大笑啟幕:“那是功德啊!人,便是聖,也必有一死。”
王莽做過一下夢,夢裡說,他的人壽不會進步夫子,也饒七十有三,只剩下不肖三年了,他一經在江東死過一次,莫不是還怕仲次?
王巨君敞開手臂,毫無惶惑,設或那整天趕來,他會熨帖受之:
“若如斯,赤眉會將自秦往後,起初一位九五之尊王莽,夥同帝制並殛!”
……
赤和二年(公元25年)仲春份,老王莽刻意跟君主專制下工夫乾淨時,某穿者卻方連雲港,遭劫命官交替勸進。
這錯首次次了,早在內年,第六倫擯棄隗氏,定平右疾風時,他的師哥王隆就建言獻計祭天雍城白帝祠,以正基。
到了去年,第十六倫從拉薩渡網上洛契機,甲地大儒又整出了“白躍進舟”的鬧戲,你別說,那清湯還真挺順口的……
茲第十五倫連遼寧幽冀都已徵平,態勢更強,故此勸進者愈來愈五花八門。
勸進的覆轍,事實上很一絲,止是竭盡全力標榜頃刻間魏王什麼樣算無遺策、功高比天、曠古稀缺、無人匹及、天下歸心;消亡你,我輩何以都訛謬;搭救萬民於水火,重生太平,未能遠逝你。設或再豐富一些彩頭,就愈發完整。
就如約竇融的勸進表,不怕其間人傑:“金融寡頭初起鴻門,王莽自潰;後拔曲陽,北州弭定;參分普天之下而有恁,跨州據土,帶甲百萬。言旅則莫之敢抗,論文德則無所與辭。臣聞上不足以久曠,流年可以以謙拒,惟頭目以國度為計,萬姓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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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公生物力能學不得了啊。”第十九倫笑著對邊際的人說:“惟有三個半州之地,大不了三一,哪來的三二?”
歸因於控制典雅教案圖籍的情由,因故第六倫對海內各州人員多寡有判若鴻溝的領會,依據高個兒末後一次關外調:王莽主理的太始二年計戶,全國有戶一千二百餘萬,關五千九百五十多萬。這箇中盡人皆知有吏為政績浮報,也有蠻氓為少收稅瞞報,兩相抵消,失實數目字不妨打破了六鉅額山海關——諸如此類多的人,多半還擠在中原,亦然新莽牴觸然刻骨銘心的由啊。
詳細到州上,二十多年前,司隸裝有7郡132縣,152萬戶、668.2萬口,在濁世中,司隸無可置疑是最走紅運的,雖都資歷了戰火,但多是排憂解難,更無流落闖入,人頭至少少了老大有,600萬是組成部分。
聖保羅州就稍慘些,轉赴有4郡6國,人員為113萬戶517萬口,在涉世了劉子輿、銅馬的大亂後,於今人丁生怕猛削十之二三,或有400餘萬。
還有幽州,早年間懷有9郡一國,人丁為88萬戶,380萬口,根本會集在廣陽、涿、渤海三地。黑海先遭遼河水害,又遇慘禍,久已絕望完好,大半居住者進入了銅馬,用幽州人口頂多還剩300萬,且叢邊郡單純“傳檄而定”。
末梢是幷州,從前賦有九個郡,人數為82萬戶,380萬口,與幽州大半,但負的制伏卻遠勝東鄰,王莽時在地角天涯曠日持久與回族膠著,引起邊郡治安分裂,藏胞大大方方金蟬脫殼。本五原、北方、定襄、雲中、半個西河、半個代郡已去胡漢宮中,盧芳治下亦寥落十萬生民。而魏王的幷州石油大臣,雖坐擁柳江上黨上郡這些家口萬古長青之地,但有個200萬就美妙了。
熱乎乎的數字背地,是數上萬條生動的身,在一朝數年時候內就一去不返不見,因飢而死,因戰火而亡匿,要是過漢末單“七亡七死”,那今日誘致老百姓流浪傷亡的根由,又多了上百。
第十六倫只溯前朝的一樁前塵:朱德擊韓王信,經過幽州曲逆縣,走上城,放眼瞻望感到此桂林格外奇景,竟自能與大馬士革對待,問足下這邊開,卻被上訴人知:“秦時有三萬戶,後兵數起,庶人多上西天伏,方今僅有五千戶。”
這新末濁世尚自愧弗如秦末寒氣襲人,但再多不輟幾年,畏俱也差不離,要搞得戶口折半了。
這讓第十五倫更偶發性不我待之感:“早一年使天下一統,歸定,就能少死夥萬人啊。”
按理說,臣勸進的次數,一次也行,翻來覆去更好;勸進的同舟共濟團體越多越佳;矯柔造作否決幾番,來個五辭五讓,瞧!認同感是我有詭計,確是你們非要我這麼樣的,踏踏實實是深得民心,德高望重。
但第十倫卻又不按套數出牌了,指不定說,在時勢成功後,他也不計較在繁文縟節上抖摟時候,在眾人才任重而道遠次勸,他就美絲絲承諾,這比起進崑山拖沓多了!
豈還學赤眉搞集權?前年、客歲緩稱帝是以便求起色,但如今拖著不稱,倒會反射此中聯絡。
但從“允諾稱帝”到正規稱孤道寡,得有一度經營的流程,第十六倫先定了時光位置:“今歲仲夏正月初一,休斯敦未央宮前殿。”
諜報一出,行在良知大定,只要魏王更上一層樓,將吏卿士們才能追一股腦兒進一步啊。
也是在北京城,第十二倫聽聞了樑、吳兩劉內亂,和赤眉東擊樑地的音問……
“樑漢西諸王丟盔棄甲,赤眉已連淮陽,先遣隊抵達樑都睢陽之郊!”
……
比照於第十三倫只收納慢慢悠悠的音塵,那位從加勒比海倉卒北上,備而不用投奔劉姓最終轉機的劉植,就看得懇切多了!
仲春下旬,當劉植帶著幾個劉氏年青人歸宿睢陽城郊時,張的卻是牆頭赤眉歡躍的一幕。
睢陽本是危城,但城內有點滴赤眉舊部,本是董憲頭領,董王成了劉永妹婿,珍貴的赤眉兵卻沒分到啊害處,業已怫鬱頗多,目前樊彪形大漢帶著赤眉大軍打回來,城中赤眉舊部痛快心一橫,起事開了房門,引致赤眉只用十餘日就攻陷了樑都!
“樑漢收場。”
劉植愣愣地看著倒掉的漢旗,這已是他當年度多年來,活口次個“大個兒”勝利了,就算劉永民力尚在,但也和商朝、綠漢一色,變為殘漢了!
劉植頰傾瀉了不甘示弱的涕,但旋踵抽冷子擦去,勒馬轉用:
“走,不絕往南,去投吳王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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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玄幻小說 新書笔趣-第300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相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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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伯升关闭了宫室,长安城的管理交给带路党,故五威司命府的孔仁及萧言等前汉遗少来管,自己住在营中,与士卒同甘苦。
今日其大帐掀起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,邓晨满脸愠色地追上前人,拉着他的手臂,压低声音斥责道:
“来君叔啊来君叔,我唤你来,是欲同劝伯升,勿要孤注一掷进攻渭北,方才你为何反赞同伯升之策呢?”
邓晨当真肺都要气炸了,刘伯升素来刚愎自用不听劝也就罢了,来歙(xī)颇有见识,怎也跟着他一起胡闹?
“伟卿。”来歙与邓晨都是新野大姓,相互间亦有姻亲,笑道:“此番却是伯升决断得对,若听了你的话,徐徐图之,拖到入冬甚至来年,才是坏了大事!”
邓晨更不高兴了,但来歙让他来到长安北边横门的阴影下避着八月底的太阳,笑道:“伟卿甚少离开南阳,更未去过函谷和汉中罢?”
邓晨确实很少离开南阳,而来歙相反,生性喜欢游历,不但往来于长安宛城间,甚至连汉中、洛阳都去过。
来歙说道:“刘嘉在汉中,王常在弘农,二人皆与伯升兄弟相善不假,但两地皆非富庶之地,多山而少农田,加上这两年时局纷乱,两郡皆沦为战场,说不定彼辈自己都缺粮食,安能有余粮助吾等?”
“就算有,汉中北来,有许多条谷道,但褒斜道在右扶风,为隗氏陇右骑监视。吾等能控制的,不过是子午谷、傥骆道两条,道路狭窄,翻山越岭,人走尚且难,更何况粮食?”
弘农也一样,虽然旧函谷关拆了,但华山崤函天险仍在,道路只容一车之行,就算王常有本事从河南、陈留的绿林渠帅那搞到粮食送来,第五伦只需要派千余人阻拦,便能断绝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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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歙戳破了邓晨的期盼:别指望再有外援,这趟入关,只能靠他们自己!
“更始绝不可能派来援兵,拖得越久,对吾等越不利。”
来歙看得很明白,此番更始让伯升来关中,用意不良,不予太多兵卒,只让他带本部六千人马,其余都是沿途收的降兵或流寇。这样的兵他也带过,一旦散出去,就收不回来了。
“而若是按照更始意图,去击西汉,仰攻陇坂,必使第五伦与西汉联手,夹击我军。”
邓晨恍然大悟:“难怪当初文叔来信,劝伯升勿要请求入关,而去徇南方江淮之地,那才是生路!而照君叔之言,进关中,俨然是一条死路!”
这是第五伦给后来者设的陷阱。
“若是退出去……”
这念头才刚刚从邓晨心中闪过,就被他自己否定了:“伯升不会退,也不能退啊!”
一旦退出去,那刘伯升连带他们,就彻底完了,当初是你力请入关,若是站不住脚撤回去,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?刘玄和绿林渠帅们也能以此为借口,解除刘伯升的兵权,到时就是真的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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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人皆言秦汉皆兴于关中,如今已然成了困龙之地。”
来歙这些天在渭南转了一圈,亦有此感,关中虽号称天府,但没了渭北之粮,渭南就只剩下一个烂摊子,豪强们态度叵测,庞大的人口不能为你所用,反而成了拖累。
“可吾等如今,却得将死路,走成生路!”
刘伯升还真说对了,孤注一掷打渭北,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!
来歙分析道:“第五伦本心是欲驱吾等去与陇右交锋,他好坐收渔利,但局面却偏离其筹划。陇右隗氏谨慎,不来争长安,吾等未必会如他期盼的打起来,第五伦更不会想到……”
来歙哈哈笑道:“两位汉帝,刘婴和刘玄,确实不能并立。”
“但隗氏和刘伯升,却可以两存!”
……
与邓晨达成共识后,来歙与他复入刘伯升帐中陈说厉害,击渭北的大方略不变,但细节却得改改,愣愣地直接渡渭进攻太过于冒险,需要稍稍周旋。
比如,解除已经在右扶风一带窥探形势的陇右良家子骑的威胁。
“新莽还未覆灭时,我尝与隗嚣相遇长安,在武功一带抓住俘虏,他说隗嚣如今正在陈仓!我愿替将军去见之!”
来歙自告奋勇,说起自己与隗嚣的交情来,隗季孟好游侠,与他喝过几顿酒:“此人仁厚犹豫,必不愿与我力战,反而乐见将军攻渭北,与第五伦两伤。”
他需要破坏第五伦与隗氏脆弱的盟约,给己方赢得进攻时间。
来歙道:“我愿得奉将军威命,开以丹青之信,说以利害,嚣必束手而观两方成败。”
刘伯升颔首,刘玄容不下西汉的元统皇帝,简直是不可共戴天,但他们不一样。众人当初本就是希望刘伯升做皇帝,刘玄是什么东西?如今咎待解决的问题是在关中落脚,该谈就谈,反正也不指望身后有援。
以他们的实力,对付第五伦都勉强,若是再加上陇右,就更加被动,遂准了来歙的提议。
邓晨受到来歙的启发,如今也积极地查遗补缺:“伯升,吾等与第五伦,亦不宜一开始便喊打喊杀,将军不是曾收得其师严伯石兵书及随身之物么?不如遣使给第五伦送去,顺便提出吾等想要向他购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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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歙立刻打断了他:“伟卿,我知道这是欲麻痹第五伦,但这借口太过粗糙,黄金、粮食、布匹、工匠,尽在彼手,吾等拿什么购?”
“不如改成借粮。”
粮是肯定借不到的,就是要表现出己方不欲与渭北开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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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归得先派人去谈谈,让第五伦以为,我军一如他所预料,欲西向进攻陈仓,取当地粮食,以图陇右!”
“派谁去?”
刘伯升看向众人:“岑彭如何?”
岑彭在宛城投降,被刘伯升带在身边,他很看中岑彭的才干,平日里经常让岑彭出入营帐,询问兵略,甚至准许他带剑进来,也不设防。邓晨劝了几次,刘伯升都一笑置之,他从来都是如此。
倒是岑彭颇受感动,虽然没有实权,也不掌兵,但还是倾力相助。
邓晨对岑彭还是颇为提防的,提出派去的,必须是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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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如让阴识去。”他提了一个人选,帐内顿时默然,刘伯升和来歙面面相觑,都明白了邓晨的苦心。
因为刘秀的未婚妻阴丽华,尚在第五伦处。
邓晨的爱妻死在了小长安之战,三个女儿多亏刘秀拼死相救才得生还。他一直念着妻弟的好,感慨自己的不幸之余,也希望刘秀不要有遗憾。虽然刘秀如今另娶马氏为妻,但他了解文叔,肯定记挂着阴丽华,若能顺手要回来,也是一桩好事。
计策已定,众人分头行事。
“十天,君叔,我只等你十天。”
刘伯升送来歙和阴识离开,与来歙作别时,约定了时限。他们是拖不起的一方,虽然刘伯升和邓晨相互唱和,连吓带劝让迎接自己的渭南豪强出了点粮,但连一个月都不够吃,若逼要再多……他们或许就转头与第五伦暗通款曲了。
“既然不能依靠统治长安和渭南来赢得战争。”
“那就只能反过来,先赢得战争!”
……
阴识是阴丽华的异母兄,他先前在昆阳参加完刘秀与马氏的婚礼后,得了冯异点拨,带着数百阴氏徒附,匆匆来追刘伯升,在武关堪堪赶上,被任命为校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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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绿林草莽不同,刘伯升兄弟俩身边的朋党,有一个算一个,都颇有背景,祖上皆是高官大族,阴氏虽没出过二千石,但耐不住钱多,阴识靠家里砸钱成为太学生,在长安居住数载,对关中并不陌生。
昔日作为桥梁的渭水,如今却犹如一条界线,三座渭桥在第五伦颠覆新莽时被北军烧毁,过河必须坐小舟,舟楫都被收了,渔民漕船也绝迹,阴识光找船就花了小半天,渡过去时对面放哨的游骑早早发现了他,用弩箭远远瞄着。
阴识非得举起“五”字旗,同时将兵器扔进水中,来表明自己的使者身份。
这之后,他的旅途是蒙着眼睛,在颠簸的车上渡过的,然后被带到一处乡邑,安置在一间屋子里,窗户被封了,看不到外面情形,只知道天已经黑了,算算距离,应该不是栎阳,而是五陵。
“不是阳陵,就是长陵。”
阴识已经和负责的官吏表明了自己的来意,然而一直在这屋子里被晾了整整两天,一直到阴识已经极为不耐的时候,第五伦才不紧不慢召见了他。
“阴次伯?”
第五伦看着面前这位仪态端庄的使者,阴识是个美男子,模样和阴丽华还有些像:说来奇怪,第五伦也见过阴丽华的同母弟阴兴,却与她全然不似。
“外臣此来,是奉大司徒之命,将故新纳言大将军严公随身之物,交还大王。”
阴识献上的严尤佩剑,第五伦让人收了交上来。
第五伦与第一位老师扬雄羁绊较深,不止是他对弟子的爱护,以及相信自己是“天下之士”的期盼让第五伦深受感动,也因为一年多在宣明里朝夕相处,有了感情。
对严尤差了点,虽有师徒之名,但传道授业较少,更多是借书给第五伦看。
但当第五伦抽出剑后,尚能感觉到上头留下的血腥味,忍不住鼻子一酸。
严尤是个儒将,佩剑从不杀人。想到老师就是用它结束了自己的人生,为一个不值得付出性命的王朝殉葬,第五感到无比难受。
“伯石公,宛城之败,非汝之过也。”
第五伦心里是记恨刘伯升的,但嘴上却叹息道:“大司徒有心了,我素与文叔相善,先前却未能结识其兄,真是可惜。”
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他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,就在阴识以为第五伦要回赠点什么的时候,他却笑道:
“常安,就是我的礼物!”
“我已让出渭南,将宫室完好无损留给大司徒,表明诚意,相信已经见到了。”
第五伦也不管什么愠怒了,既然要恶心对面,就索性恶心到底吧!
阴识心中腹诽,此人果然奸猾,古人有买椟还珠,如果说取走珠子留下木椟是“完好无损”的话,那第五伦高兴就好。
“不想渭南豪强及宵小假传吾令,劫掠宫室,竟至府库成了丘墟,真是可叹。”
杀师之恨,地缘上的冲突,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……凡此种种,做朋友是不可能了,第五伦一边积极准备战争,他的手下随时能打刘伯升一个半渡而击,但对阴识提出的“借粮”,居然也一口答应下来!
“我这就立刻筹备,还望大司徒能派一位将军,带人渡渭来取。”
阴识也知道这是幌子,双方都在说鬼话,此番北来,他真正想完成的事,其实只有一桩:将妹妹,带回去!
压住心里的激动,虽然阴氏乃窦融等人所破,但最初蛊惑父亲加入造反的是他,以至于家破人亡,妹妹也是因此故被掳走,护她与刘秀团圆,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。
“还望大王能将吾妹释放。”
“次伯对我的误会很深啊!”
第五伦摇头道:“阴氏淑女身在渭北,安然无恙。在这是客,不是人质……但伦只望,投桃报李,大司徒也能将一位久在绿林做客的故人,也送回来。”
阴识一愣:“大王指的是……”
“岑彭。”
第五伦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:“次伯下次若能将岑君然带来,君妹,便可随你渡河南归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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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上次途经河内是赶着去背刺王莽,虽早闻杜诗之名,却没来得及好好观摩巡视,这次故地重游,遂令杜诗带着他,在沁水河边好好转了转。
杜诗虽没料到第五伦特地点自己相伴巡县,倒也没有特别受宠若惊,毕竟河内人对“魏王”的忠诚,是在刀兵和迫于形势下才达成的。
他兴奋之处在于,居然有位高权重者关心自己“不务正业”鼓捣出来的玩意,只道:“大王问臣为何会想出水排的点子,还是得了水碓(duì)启发。”
随着杜诗的指点,却见沁水河畔引出的灌溉沟渠上,多有屋舍作坊,走近渠时,看到一个立式水轮架在渠水上,轮上有叶片,当水流推动水轮转动时,会带动拨板,拨板又带动屋内的碓杆,使碓头一起一落,正在舂秋后刚收上来的带壳粟米。
这玩意,早在汉朝时,沟渠发达的关中就遍地开花,不足为奇。
杜诗指着其中的关键,立式水轮说道:“也不知是秦汉时哪位能工巧匠得出此物件,臣见其可用水力,遂发了奇想,借助这水轮,可以让水力来舂米,为何就不能鼓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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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公是功曹,管的是吏员升降罢?”第五伦看着这位干着组织部肥差兴趣却偏到匠作器械上的官吏笑道:“这算不算不在其位而谋其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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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诗也经常被人如此数落来着,他禀报后第五伦才得知,原来其父做过河内铁官,他也曾在铁工坊任职,后虽因为业绩出众高升,但一直对老本行念念不忘。
河内靠近太行,也有铁矿,杜诗带第五伦巡视至河内炎热的铁工坊中,却见亦是与水碓相似的布局:湍急的沟渠边,架起木架,在木架有木制水轮,但与水碓不同,并非立式,而是卧式,有木叶板承受水流。
当水流冲击下卧轮时,遂带动上卧轮旋转,又将力道以弦索带动曲柄旋转,如此往复运动,使工坊内的排囊一启一闭,进行鼓风,竟不必人力畜力,使得那炉火得了力道大而稳定的风后,烧得正旺!
此既水排,第五伦顿时乐了,让人将一份图样给杜诗看看,却是魏地武安铁工坊两年前制作的器械,第五伦取名“水囊”。与杜诗的水排形制颇为相似,最大的区别是,用的是立式水轮。
“冶铁者为排以吹炭,而吾等激水以鼓之也。”
“今日一见,方知于水排而言,立式确实不如卧式。”
第五伦不羞于承认这点,理科毕竟不是工科,更何况他还是学渣。知其原理,亲自动手却根本干不来,更多是总其纲目,立一个项目,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匠人们,给予资金和人力物力,让他们放手去做,不同的人经手,做出的目标产品也大不相同。
这杜诗却在没有后天知识的情况下,凭空造出此物,确实是厉害,水排乃是集战国以来水力机械之大成,不仅运用了主动轮、从动轮、曲柄、连杆等机构把圆周运动变为拉杆的直线往复运动;还运用了皮带传动,使直径比从动轮小的旋鼓快速旋转,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待改进,但已经殊为难得了。
杜诗推功道:“都是河内能工巧匠们商议得来,臣只是提了个点子,亲自动手的还是他们。”
他好容易遇上一位对此物感兴趣的大人物,极力推销:“旧时冶作人排,每炼制一钟熟铁,用人上百,更作马排驴排,又费畜力。吾等乃借流水之力为水排,计其利益,三倍于马排!靠着此物铸为农器,用力少,见功多。”
第五伦颔首,他也让人在武安铁矿用过另一个版本的水排,知道它不仅仅是增加效率,还能提高冶炼强度,先前第五伦令人扩大炉缸,加高炉身,然而皆因鼓风强度不够而作罢。直到水力鼓风机制出后才与之搭配,炉温提高了许多,能冶炼出更好的铁来。
看着在匠心独运下,构造巧妙的机械连轴运转,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。
“此物在河内有几架?”
杜诗道:“一架半。”
第五伦奇了:“何谓半?”
杜诗摇头道:“第二架刚要建造,才制一半,便被人给毁了。”
第五伦才知晓,毁掉水排的不是别人,正是铁工坊里的匠人和官奴。
杜诗道:“过去冶铁,常用百人鼓囊,鼓完囊,有口饭吃,尤其是流民滋生,许多人来铁工坊卖身谋生。有人传言说,我制水排,会让彼辈没了生计。”
原来如此,河内也是人多地少,不少人转向手工业和投身官营工坊做奴婢,一个水排只需要少数人管理,在他们看来,简直是在和自己抢饭吃。
而杜诗兴致勃勃让工匠制作的水排,河内高层也不愿推广。
杜诗道:“我曾去拜访大尹,大尹用韩昭侯尚冠、尚衣二人故事斥责我,让我勿管职责外之事。”
“我又拜访故属正伏公,而伏公与我说了《庄子》里的故事。”
哦,这老伏湛不仅读尚书,还读庄子呢?第五伦虽为了收河内士心不得不聘请他做郡三老,但心里却对这种人颇看不上眼。
杜诗道:“伏公说,子贡在南方的楚国游历,返回时在晋国的路上,经过汉阴时,见一位老人准备种菜,弯着腰从井中打水,抱着坛子浇灌,半天下来都未浇完一畦,花费的力气多而见效少。子贡遂问,明明有节省劳动的桔槔,用木料加工成机械,后面重而前面轻,提水速快,犹如沸水向外溢出一般,一日能浇灌百畦,为何不用?”
“为圃者忿然作色曰:有机械者必有机事,有机事者必有机心。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,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,神生不定者,道之所不载也。吾非不知你所言之法,只不过感到羞辱而不愿那样做!”
“伏公用此言斥责我,让我勿要做风波之民,而应做全德之人。”
这伏湛和那故事里的老人一样,自诩宁愿费力而成效甚微,也不愿意突破“机心”的约束,并希望杜诗也一样,身为士大夫,应该专注于五经修养,而不要自甘堕落与匠人为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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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诗的水排就这样被耽搁了不少年,他倒也没有气馁,只默默画图思索如何改进。
第五伦听完此事后,一拍案几道:“荒谬绝伦!”
“君子生非异也,善假于物也,假物以利民,怎么就成了机心?”
哪个时代都不缺伏湛这样的人,往后一千年两千年,他们也会如此说各种外来机械,斥之为“奇淫巧技”,幸亏现在,是第五伦说了算。
“王莽时,像伏湛这等只会五经,就被胡乱安排到各种职务上,管军务,管工农,用他们那一套迂腐之言延误正事的人,实在是太多了!”
宣元以后五经大兴,循吏大为减少,专精五经而缺少治理地方经验的儒吏却急剧增加,到王莽时达到一个巅峰。
第五伦收了新朝一整个少府、水衡、上林三官,他不缺工匠,往后也不会缺慢慢培养的学徒工。但再好的工匠,也得有人将其组织起来做事。要将第五伦的设想实施推行,现在最需要的,是像杜诗这样有见识的“技术官僚”。
“彼辈不是说,你不务正业么?”第五伦笑道:“余今日便除汝为魏国水衡都尉丞,秩六百石,君公可愿?”
水衡都尉和少府性质有些重合,下属钟官、辨铜、山林、技巧等官,下辖大量官营手工业,也分管水利,第五伦将其下属工匠官奴,整个打包到了渭北,如今正缺主官。
但因为杜诗年纪较轻资历也浅,不可能直接为堪比九卿的水衡都尉,遂让他为丞。
杜诗没有立刻答应,神色略有犹豫,他对当官一点点往上爬兴趣不大,若是应承,或许就要跟着第五伦离开家乡河内了。
第五伦遂让杜诗与自己在水轮前驻足,指着它说道:“余有老友桓谭。”
“他写过一篇文章,叫《离车》,其中说到了水碓。”
“伏义之制杵臼之利,万民以济。及后世加巧,延力借身重以践碓,而利十倍;又复设机用驴骡、牛马及投水而舂,其利百倍。”
从春秋战国只能用手舂捣谷物的杵臼,到秦时用脚踏着就能舂米的践碓,再到如今的水碓,效率增加了百倍是夸张,但十倍或许有。水碓的出现,导致秦汉时的苦役”城旦舂“,到了王莽时已经少之又少,因为官府和太仓乐得用效率高日夜不息的水碓,官奴婢则用于其他劳作。
桓谭虽然自己没意识到,但这一段翻译成后世的话,就是“解放生产力”啊!
他与杜诗说了自己的计划,水排需要在魏国控制下的各处铁官工坊推广,魏郡、河东、河内皆是如此,除此之外,利用水轮为原理,各类水力机械,也要让少府、水衡的匠人们进行钻研制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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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嘴上常拿诸汉来打趣,但第五伦是很感激汉朝的,从关中走到河东,再到河内,他看到的是汉家尤其是汉武帝时,留下的巨大遗产:遍布各郡的沟渠,这些水流不仅能用于灌溉,还能充分利用起来。
“我希望十年,二十年后,天下每个里闾外的沟渠,都能建立水磨坊,替百姓将难以下咽的麦粒磨成面粉,制作汤饼、胡饼,万家咸乐。”
“水碓不止能用于舂捣粮食,还能捶药材、捣丝麻、碎矿石,甚至是锻打镔铁!让百炼钢不必耗时耗力!”
“往后还需要制作水力大纺车,让成百数千妇人熬白头发熬瞎眼睛才能织成的布,借助水力一气呵成!”
此外还有漂染布料、锯木,大胆发挥出想象力,懂技术的官僚组织工匠发明,再靠着一个强有力的官府推行,第五伦相信,水力机械,必能在水利丰富的地方遍地开花。
就像慢慢消失的“城旦舂”这种刑罚一样,巨量的人力将被解放出来,至于他们会被用于何处?第五伦还没太想好,因为乱世还不知持续多久。开沟渠、辟荒野、服徭役,战时需要的人力太多了,适量的水力机械,可以确保他们被征召之时,农事和手工不至于荒废太严重。
杜诗被第五伦的这愿景给惊到了,除了感动外,只暗叹,上位者要么以搜刮民脂民膏为要务,欲表现自己时也不过是礼贤下士,大谈诗书礼乐,不料却有第五伦这种奇人,真是让人意想不到。
他下拜应诺,接受了水衡都尉丞的职务,也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,第五伦遂笑道:“因为在余看来,事求可,功求成,用力少见功多者,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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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在河内停留的时间没有太久,就在他终于接到了老婆孩子,揽着久别重逢的发妻马婵婵,又将自己已经快半岁的独子抱在怀中爱不释手时,一个消息也从西方传来。
“绿汉大司徒刘伯升带兵三万,进入关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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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汉武帝行幸河汾,中流与群臣饮宴乃自作《秋风》辞后,突然有些感伤,而后说出了:“汉有六七之厄……代汉者,当涂高也“这句话。群臣齐拍马屁:“我大汉应天受命,万世不绝,陛下何出此亡国之言?”汉武帝亦悔道:“朕说的是醉话!但自古至今,未闻某姓永霸天下。我大汉即使灭亡,别亡在我父子之手即可!”
哀章口中的故事,就算让第五伦手下的王隆、第八矫翻遍所有从宫里收来的官方记录,都找不到,也不符合汉武的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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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只是野史,出于方士俗儒的流言,他们知道一些宫廷之事,然后就根据蓝本乱编一些预言加进去,是为“谶纬”。
然而哀章自己却对这大概出于前汉末年,同行编造的谶言信之不疑:“王莽也曾令小人解此谶,最终得出结论,当涂高者,道旁两阙也!”
哦,汉阙啊,泥土平铺是道路,泥土高垒却成了城阙,听上去合情合理,那跟魏有啥子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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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章道:“《庄子》让王篇有言,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阙之下,两观阙者巍然高出,亦是为‘魏’。”
“王莽以为自家出于魏郡元城,遂欣然认为,当涂高者指的是他,当时小人也为此假象迷惑,直到听闻大王定国号为魏,才恍然大悟!”
大汉确实亡于魏,听上去哀章是“歪打正着”,然而第五伦冷笑着没说话。
常说一语成谶,是因为人们往往只能记住实现的那一个,没有实现的谶语千千万,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。谶语的价值就在于可以胡编乱造,
谁最后真正代汉了,谁就是涂高,不是涂高,也能引经据典,博引旁征,穿凿附会成涂高!
王莽可以,第五伦可以,袁公路可以,曹操可以,谁赢,谁就能成为谶纬上说的那个人。
然而哀章还在那源源不绝地献上符命:“始建国三年,河决魏郡,泛清河以东数郡,此乃天兆,新室由此大衰,王莽家族发端于魏,也将亡于魏!”
“天凤三年二月戊辰,长陵县长平馆西岸崩,邕泾水不流,毁而北行。王莽以为这是新室土德克匈奴水德之兆,大喜,殊不知,长陵县,大王故乡也,这意味着大王起于长陵,会使得新室土崩瓦解!”
“地皇元年七月,有西北烈风毁王路堂,烈者,象征列尉郡,魏王当时又在西北新秦中,亦是征兆。”
“今年五月,王莽梦长乐宫金人起,皇帝初兼天下,群臣皆说此乃吉兆,实则是大王起兵之预也!”
“大王起兵后三日,渡灞前夜,太白星流入太微,烛地如月光。新室土德,土生金,大王金德,无可置疑!看来王莽所梦’皇帝初兼天下‘,指的实为大王。以此取之,虽帝可也!”
“你这张嘴啊。”第五伦都听乐了,不愧是靠着献符命,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混成上公的家伙,说起来一套一套的,然而他却反问道:“五德始终,王朝替代,此乃刘歆为新为土德找的缘由。但若余想要的不是相生,而是相克呢?”
武王克商那样的?哀章遂道:“那大王就是木德!”
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给第五伦找些意味着木德,跟他能扯上关系的符瑞,诸如第五里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、第五伦大军渡河万木争流之类,第五伦却听得倦了。
“哀章,当初在郎署听你说及新室十二神器时,便觉得你不简单,可惜啊……”
反正哀章提供的这些思路,旁边的尚书郎朱弟等人也记下来了,他本人已经没任何用处。
第五伦忽然板起脸道:“故新国将、美新公哀章,掌管星象历法,测候天气,胡乱编造谶纬,将凶险的征象当作吉利,扰乱天文,误国误民,亦是民贼之一,躲得过陈崇等人初一之戮,却躲不过今日十五!”
“抓起来!”
王莽身边,确实有严尤、田况、宋弘等少数有能力之辈,试图力挽狂澜,但却无济于事,因为除了王莽外,朝廷里还有三种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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蠢人、坏人、又蠢又坏。
哀章属于哪种?大概只是蠢吧,但他却又自以为很聪明,以为糊弄王莽那一套,也能糊弄任何一个野心家。
哀章的求生欲让他依然在朝第五伦高呼:“大王,大王,小人当真得了天使关照,要来献上符命,请让小人说完。”
第五伦可开心了,拊掌道:“那就烦请哀先生,以魂魄上于九天,或下于九泉,为余去给天使报了信!”
“告诉天使和汝等供奉的皇天太一上帝,第五伦欲取天下,但我和王莽不同,不信什么五德始终。”
什么金德木德,金吒木吒,倒不如做个哪吒!
第五伦走近哀章,肃然道:“我只信‘武德’!
……
哀章的死和被第五伦在常安处决的其他“民贼”一样,是颇具仪式感的。
他不是说上吊总是遇到树枝自己折断么?第五伦就让人亲自试验,找了颇为结实的梁木,将他倒吊上去。
不是说投水却被白鲤鱼托起来么?还是周武王白鱼跃舟后放生的那条,就将其浸在一个装满鱼儿的大水缸里,灌到几乎不省人事,也不见里面游着的鱼去给他呼气。
最后让刽子手磨刀霍霍,过去对着脖子一划拉,这次,刀刃没有神奇地折断。
哪怕哀章自诩皇天话事人,对旁人重复一万遍,也没法成真,而他所献的金匮、谶纬、符命亦是如此,老王莽用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加持自己的天命,不管打扮得多么花团锦簇都是虚幻。
而到了第三天,哀章的头颅,就被第五伦的使者,送到了对岸绿汉定国上公王匡的案前。
王匡眯着他的独眼,左手边是肉食佳肴,右手边则是哀章双目圆瞪的脑袋,他也不嫌恶心,直接抓着湿漉漉的头发,将死人的脸朝向身穿赭衣,跪在堂下吃猪狗食的太师王筐:“这真是哀章么?”
王筐膝行过来看了一眼,稽首如捣蒜:“确是此人。”
这让王匡有些困惑:“第五伦这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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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匡奉刘玄之命北攻洛阳,带着扩张后的五六万军队,半数是先前“下江兵”,其余都是昆阳大战后收编的新军败卒降将,其麾下有三员大将,都是昔日下江兵渠帅:
一人叫张卬,当初绿林拥立刘玄,刘伯升提议暂缓,先称王,亏得张卬拔剑击案,这才当场完成此事,拥有策立大功,地位也很高,被刘玄封为“卫尉大将军”。
其次为颍川人王常,他作为昆阳守将之一,参加了战后的追击,斩获甚丰,势力也膨胀得很大,麾下起码有两万人,被封为廷尉大将军。他是小地主出身,亦是最早提议绿林与舂陵刘氏联手的人,颇有些见识,军纪也最好。
只因他和刘伯升兄弟关系太近,近来略遭排挤。
还有一人叫成丹,势力不如二人,被封为水衡大将军,位列绿汉九卿之末。考虑到自己实力不济,这趟进军河南,成丹麾下是劫掠最狠的。由他进攻缑氏县时,因为守将抵抗,成丹一怒之下,屠了城!这举动吓得当地不少当地豪强、士人轻装跑路,去了河内。
一公三卿夺取洛阳,灭了新朝最后的势力,可接下来要怎么办?王匡地位虽高,却没有太大的见识,顿时陷入了迷茫。
直到听洛阳人说,河北邯郸一带,有人号称是汉成帝的儿子,被河北宗室拥立为帝,是为北汉,他们才找到了新的敌人!
西边的关中自有刘伯升带着舂陵兵去攻取,与他们无关,东边的陈留也降服,就剩下北边了!王匡等人并不认什么刘子舆,他们拥立的更始,才是正统汉家天子!
然而绿汉与北汉之间,还隔着一条黄河,以及第五伦控制下的河内、魏郡,这使得双方关系颇为微妙。
“应遣使传檄,让第五伦交出河内、魏地,如若不然,便渡河攻他!”张卬是个急性子,加上绿林横扫新室残余过于顺利,颇为膨胀。
“且慢。”
王常考虑得更多些,制止道:“如今不止是西方隗氏立刘婴,河北竟也立一帝,欲与南阳分庭抗礼,从彼辈称帝之时起,与吾等已成死敌。倒是第五伦,虽号魏王,却并未归附任何一方,应是想玩奇货可居的手段。”
“他主动送来吾等追缉的哀章头颅,不愿为敌,尚可一谈。若是对其动了刀兵,使得第五伦投靠北汉,就要划河而治了。”
王匡颔首:“以颜卿之见,应当如何?”
王常道:“眼下最紧要之事,莫过于使河南、弘农、陈留三郡安定下来,制止劫掠,保住秋收,以待秋后天子莅临。”
那该死的王邑烧了敖仓的粮食,使得秋收变得更加重要,否则他们这几万人的吃饭都成问题。
王常是绿林渠帅中最有远见的人,认为与其急着攻城略地,还不如将归附的地盘控制住。更始不能一直呆在宛城,那只是偏霸。常安那边不太安全,想要进取天下,还是洛阳最合适。
“礼尚往来,既然第五伦主动示好,不如派遣使者招揽。吾等需速速遣人回去请求南阳天子下诏,答应若第五伦能归附,不吝上公之位,甚至可承认他的王号!”
除了张卬、成丹嘀咕几句认为便宜第五伦外,王匡却并无异议。
自诩正统的“西汉”恪守白马之盟不封异姓王,但这野路子的“绿汉”可不管这么多。
王匡、王常听说,更始皇帝,已经打算给功臣们封王了!不止是舂陵宗室,异姓王也不少,在场四人,以定策灭新之功,人人有份!多出来一个魏王,于绿汉而言,不值一提!
……
绿林渠帅们不想与第五伦交恶,第五伦也想先处理好内部矛盾,故而他拿下河东后,最先来的便是河内。
除却要就近接老婆孩子外,只因绿汉兵锋已至大河南岸,使得河内人心浮动,北边又有归附北汉的上党鲍永,河内俨然成了夹心饼干。为防他们隔三差五投敌,需要将河内豪强、著姓们的心拢一拢了。
第五伦在地图上寻找适合召集河内实力派们开会的地点时,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。
“巧了,河内郡还真有一个县,就叫‘武德县’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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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中被秦岭、巴山所夹,最不缺的就是山,山中人烟稀少,居民出门不爬坡就下坎,基本都自给自足,鲜少与外头产生联系,官府进来征税成本也太高,也只把他们当山民野人,不入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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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株大树下,有一个不知是熊还是狼的洞穴,外头扎了高高的篱笆,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“巨人”守卫在外,他正在持刀收拾一头鹿,将鹿皮一点点剥了挂起来,割下鲜嫩的鹿肉生食了一小块,开始挥刀切肉,又扔了一块骨头给那头被他揍服后乖如小狗,用藤拴着的狼。
随着烟火升起,烤鹿肉的香味弥漫在附近,瞧着烤得差不多时,巨毋霸便将肉切成小块,每一块都方方正正,放在宽大的树叶上,双手捧了,弯腰进入洞中,一个裹着麻褥的白发老人正在那儿,盯着火堆前随手所画,很不标准的地图发呆。
巨毋霸稽首再拜:“陛下,请用飨。”
他们虽然最终离开了傥骆道,但汉中被绿林进攻,一片混乱,亏得巨毋霸忠勇,背着他到处躲,跟着说符侯崔发,钻进这定军山中暂避一时。
近来外头都传闻王莽已经死了,进山搜捕暂时减缓,其实是崔发的计策:他在民间看到一个容貌和王莽略似的老者,遂瞒着王莽,让巨毋霸将其杀死!将死者穿上王莽那破破烂烂的衣裳,扔在沿途山沟里叫人发现。
假王莽就这样死了,真王莽却也过得不好,自从被亲儿子殴打一顿,抢走传国玉玺后,王莽遭到了巨大的打击,整个人变得更加偏执。他终日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地图,筹划反攻长安,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,渴得不行才喝水,饿得头晕才吃肉,嘴里喋喋不休,一天到晚念念不忘的一句就是:“大司空邑勤王之军,到常安了罢?”
“予想清楚了,既然所生皆为逆子,我愿传帝位予大司空。”
王莽在那嚼着鹿肉,外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巨毋霸立刻持起大戟出去,却是崔发回来了。
崔发会说汉中话,偶尔扮作樵夫出去打探点消息,每次回来,都能给王莽带点噩耗。
今日的消息尤其坏,崔发颓唐地拜在王莽面前,赶在他再度说要召王邑救驾时,告诉他:“陛下,臣听闻消息,大司空两月前,在昆阳大败,丧师三十万……”
“假消息!”王莽不信,就像他明明还活着,外头却传言他死了一般。
“陛下,此事属实,千真万确!”
见崔发如此笃定,老王莽身子一震,半响说不出来一句话,过了很久之后才喃喃道:“王邑误予,王邑误予!”
随着王邑失败,王莽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,除了身边这二位,他已经成了真正的“孤家寡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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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滞了半响才想起来问:“那昆阳一战……敌方将军是谁?”
崔发道:“听说是刘伯升之弟,刘秀。”
“刘秀发兵捕不道……”王莽猛地想起,第五伦问对时提起过这个名字,他一直以为这是刘歆伪造的谶纬,难道,冥冥中自有定数?
王莽忽然哈哈大笑,然后嚎嚎大哭,他站起来,跌跌撞撞走出洞穴,抬头看向树影缝隙里的天空,捏着拳头,狂怒地挥臂质问道:“天命,当真不在予么!?”
……
当时间进入八月中旬时,放眼天下,新朝的天命确实已荡然无存,最后一点证明这个王朝还没彻底灭亡的标志,只剩下成皋城头的“新”旗,但在绿林的围攻下,亦不绝若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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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司空,勿要再负隅顽抗了。”
已经给自己改名“王筐”的故新朝太师站在城外土山上,代王匡向城内喊话劝降。
“汉家更始天子,遣定国上公攻洛阳,司隶震动,海内豪杰翕然响应,皆杀其牧守,用汉年号,以待诏命,旬月之闲,遍于豫州。”
王筐喊得很卖力:”大司空且看看北方,大河对岸,第五伦之兵已取河内、河东,王寻败绩,并、冀、幽绝矣。”
“再看东方,陈留已为汉所有,青、兖、徐州绝矣。”
“还有西方,汉中已破,王莽被杀,头悬于宛市;天子遣大司徒刘伯升、西屏大将军申屠建、丞相司直李松攻常安,弘农已降,武关已开,雍州、益州,绝矣!”
“天下已无人再举新旗,唯独大司空困守成皋,旦夕灭亡,难道不记得昆阳之战汉家天兵势不可挡么?为何还敢螳臂当车?”
士卒随他呼喊,声声入耳,每一句都能摧毁城中无数人的斗志。
城头的大司空王邑也在听,容貌好似老去了十岁,这两月间,他每天都会梦见昆阳,梦到那诡异的天气和划破夜空到了流星,还有带着三千人,就敢冲击自己三十万大军的汉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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摧枯拉朽,土崩瓦解,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
而跟着他逃到这的兵卒们,也患上了一种病:只要看到云层压低、感觉到狂风骤雨将至,就怕得瑟瑟发抖。
执金吾偏将军秀,当日大败新军者,那面旗上是这几个字。
亏得王邑在城外的绿林军中没发现这面旗帜,否则城内早就士气崩溃,直接降了!
手下人经昆阳一败,早无斗志,连王邑想拉他们回关中勤王都号令不动,绿林先击洛阳,王邑欲救,亲自带兵打了场漂亮仗,歼灭骄纵轻敌的绿林前锋数百,但于事无补。
成皋虽为天下险塞,汜水在东,号称“虎牢”,但那是背后有洛阳、河南乃至于关中渊源不断兵员、粮食支持的情况下,才能出现汉高与项羽久持于此的情况。
但如今东南西北皆绝,剩一座孤关有何用,等待援兵么?王筐不是说了,放眼天下,他这儿,已是中原唯一还打着新室旗号的地方了……
“父亲,不如降了罢!”
王邑的儿子,奉王莽命来召他去勤王的侍中王睦如此提议,却不是劝他降绿林,因为汉视新为篡贼,他们降了恐怕也难免一死:“儿听说,窦周公去关中,归附了第五伦……”
好啊,这下倒是坐实了王邑对窦融的怀疑,他果然早就投靠了第五贼!
王睦只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央求道:“窦融毕竟是我家亲戚,是儿的亲舅父,父亲不若与儿突围出城,渡河去河内、河东,投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却见王邑猛地拔剑,一下刺在儿子的手臂上,出了血,吓得王睦连连后退。
“我是新臣,焉能与叛贼为伍?”
王邑此时有些癫狂,胡乱挥舞着剑,驱赶自己的麾下:“谁愿降第五贼,谁愿降绿林,都走!”
众人见他六亲不认,遂和王睦一起作鸟兽散,只剩下王邑跌跌撞撞,朝城中粮仓走去。
他之所以能撑这么久,全亏败退至此后,就将敖仓之粮全运入成皋城中,眼下众人各自奔逃,王邑一脚踢开呆滞的粮官,抄起两根火把,双持而入。
他伸出左手,点燃了一袋谷子。
“谁都降得,唯独我降不得。”
王邑伸出右手,让堆积在一起的布匹沾染火焰。
“我是陛下堂弟,自诩为天下第一将,且丧师三十万,辜负了他的厚望,无颜面再活于世。”
他来到灌满膏油的罐子前,将其打碎,让粘稠的油流出,将一根火把扔了上去。
“然我虽无能,却不似王匡那般无耻!”
新朝的大司空王邑挥舞着火把,在粮仓里到处点,火焰渐渐弥漫,未脱壳的谷子开始燃烧,金黄的粟粒一点点变黑成炭,丝绸布匹在急剧收缩。
火龙在粮仓肆虐,浓烟滚滚,绿林趁机开始攻城,荥阳乱成一团,逃的逃降的降,无人顾得上救火。
而王邑则站在已是一片火海的仓中,哈哈大笑,火焰在他衣裳、头发、甲胄上飞舞,这火人扭曲着四肢手舞足蹈,最终轰然倒下,头向着西方,好似对着承载了他们梦想的常安五体投地似的。
一根梁柱垮塌下来,将他压在下头,王邑遂与十多万石粮食一起,化作灰烬!
这是继严尤、田况后,第三位殉新的新朝大臣,赤色的汉旗如火焰一般淹没城郭,士卒们欢呼着砍倒那唯一的新旗。
土德之旗颓然落到城门,被无数马蹄脚步践踏而过。
随着成皋陷落,中原的新室残党,短短两月内,便被各方势力清扫一空,化作了历史的尘埃。
……
成皋的大火持续了很久才被扑灭,大风将这新朝的最后余烬卷起,吹到了一河之隔的河内郡。第五伦已经移驾至此,站在周武王渡河伐纣的“孟津”,看着对岸似有似无的火光,他捋起王袍,伸出手,指尖似也触碰到了一丝灰烟。
亲手给王莽一击致命背刺的第五伦,此时此刻,竟颇有些难过,感慨道:
“禹、汤罪己,其兴也悖焉,桀、纣罪人,其亡也忽焉!不管王莽死没死,新朝,就这样结束了。”
这真是一个足以让穿越者们,好好品味的朝代啊,第五伦希望,最终为这个短命朝廷作史的,是自己的政权。
但这伤感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,第五伦转过身,看向拜在自己面前的哀章,冷笑道:“国将、美新公,王邑都殉国了,你呢?”
哀章颇为狼狈,他对王筐说要去北邙山做法,其实是顺着小路逃到了河边,赶在洛阳陷落前,渡河而来,被河内人抓获献上。
此人颇为机灵,有急智,竟道:“大王,小人本欲在洛阳死难,去北邙上吊,到黄河投水,但每次都失败了。”
“自尽时刀刃忽然弯折,怎么也刺不进脖子;上吊时树枝断裂,将我摔了下来;无可奈何,只好一跃投河时,即将溺死之际,水中竟有一条硕大的白鲤鱼,以其脊背托着小人浮起,然后送到了北岸!”
哀章最初有点磕巴,越说越顺溜,抬起头道:“小人趴在岸上迷糊之际,忽见许多年前,曾给我传过符瑞之太一天使再临,他低声告诉我‘哀章,汝还不能死’!”
这个曾给王莽献上金匮符瑞谶纬,最会讲故事的家伙,如今对着第五伦再三稽首:“因为哀章,必须奉天使之命,将符瑞禀报给真天子,只要让我传达,让我说完话,虽万死无憾也!”
第五伦没答话,只坐定抿着酒,看着对岸火光不知在想什么,倒是哀章抓住这求生最后的机会道:“汉武时有谶言,汉家有六七之厄,法应再受命,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?六七四十二,代汉者,当涂高也!”
他破音道:“天使说,当涂高者,并非新室,不是王莽,而是‘魏’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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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七月到八月,绿林军对洛阳的进攻,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最终攻破这座大城的并非他们粗劣的攻城器械,而是一个消息。
“王莽已死,新室已灭!降者免死!”
也不管宛城得到的王莽头是真是假,都是一个足以将守军击垮的噩耗。随着绿林军的高呼,城内的新军士气趋于崩溃,新朝本就不得人心,如今朝廷都覆灭了,皇帝都死了,他们还打什么劲?
若守城者是严尤、岑彭那样的善用兵者也就罢了,可如今守备洛阳的,竟是在成昌之战被赤眉打得抱头鼠窜的太师王匡。
王匡是在一个深夜,被一群意欲投降的校尉士卒给绑出城的,拔了上衣,肉袒按在地上,却见一双踩着草鞋的脚朝自己走来,再往上看,却穿着一身戎装,只是分明是校尉的甲,却戴了一顶将军的盔,搭配得不伦不类,更显得那双草鞋格外辣眼。
来人一把大胡子,因为左眼在和新军交战中受过伤,紧紧闭着,只瞪着右眼打量败军之将:“汝就是伪新太师王匡?”
绿林崛起太快,王匡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,只颔首求饶。
不料这独眼大汉却直接给了王匡一脚:“你也配叫王匡!?”
原来这一位,却是绿林的大渠帅,绿汉的“定国上公”,也叫王匡!
名字撞着走,谁菜谁尴尬,如今一人为胜利者,一人为阶下囚,太师王匡只愕然无对,半响后竟猛地稽首。
“将军误会了!”
“将军的匡,是匡扶汉室的匡!”
“而小人的名,其实是箩筐的筐!”
太师王匡秒变王筐,惹得定国上公王匡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脸:“好一个王筐,那伪新大司空王邑还带着几万人,在成皋、荥阳负隅顽抗,汝可愿去说降他?”
王筐连声应诺,他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,成昌之战抛下廉丹,狂奔千里一路撤退到洛阳,使得关东糜烂,但凡有一点活路,都不会选择死。
王匡又问:“伪新国将哀章,可在城中?”
这哀章,为洛阳的攻防提供了巨大的笑料,当初哀章自告奋勇,从京师派来给太师打下手,麾下还带着一大批“能人异士”,面对绿林的进攻,他吹嘘说,只需要按照图谶所言,集齐五百五十五个人,再由他做法请皇天太一上帝显灵,立马杀得汉军片甲不留。
太师信了他,结果哀章又说,他得去洛阳以北的北邙山上做法……
于是哀章就这样潜出了城,说好的做法当日,五百五十五个人在城头四角站定,皆身着黄袍,当日恰逢雷雨,一时间天地变色,然而等雨过天晴后,绿林又涌来了。
而哀章,却是再也没回来,也不知遁往何处,只剩下太师困守孤城,直到今日。
“王莽重用这种人,怎能不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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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匡大为鄙夷,让人将这“王筐”给拘了,抬头看向朝他缓缓打开大门的洛阳。
多年前还是个小渔父,在水泽之畔撒网时,王匡从没想过,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大汉的“定国上公”,做下这般事业。而曾经对绿林山依依不舍的他,也没料到,自己有朝一日,竟能以胜利者的身份,进入号称“天下之中”的大城洛阳。
而绿林的士卒也跃跃欲试,早就听说洛阳之繁华,与常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,东贾齐、鲁,南贾梁、楚,万物汇集,人口繁茂,如今总算能进去见识见识了,皆面露贪婪之色。虽然打着汉旗,但绿林的老规矩,进了城郭,都是可以放纵大掠三天的,期间一切作为,定国上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洛阳,可有得玩了。
一起投降的洛阳父老,也在胆战心惊地看着这群“汉兵”,新军是狼,来者会不会是虎?他们只见王匡等诸将校入城之际,不少人皆冠帻,士卒竟有人穿着妇人的衣裳,诸衧、绣镼等衣胡乱套在甲胄外,顿时面面相觑。
有年纪大的父老低声道:“未见汉官威仪啊。”
看着这群“汉兵”急吼吼进洛阳城,跟着小渠帅们开始争先恐后冲入官府、富闾抢掠,最铁杆的“前汉遗老”也瞧着心中不安:“确实,不像汉兵,倒似流寇……”
有人笑之,亦有人觉得不妙畏而逃走,更有人说道:“听闻河北也出了一个汉,还是孝成皇帝的儿子刘子舆,不知这北汉和绿汉,哪个更正宗!”
……
七八月份,是各方势力对新朝残余的喊杀和瓜分,绿汉拿下洛阳之际,“北汉”也扩张了地盘。
最先开张的还是刘杨,他的势力立足于常山、中山,主要依靠自己在前汉就拥有的“真定王”之名,以及早就被废除的常山国、中山国遗留的刘姓侯爷们,聚合了数万人马,号称十万。
他的实力与赵王刘林不相上下,对刘林提议“东抗铜马”,刘杨心中并不是很感兴趣,反而有和成、巨鹿挡在东边,铜马及河北流寇又过不来。
刘杨遂放心地西略土地,常山与太原郡之间,只隔着一道太行山及井陉关,八月初,刘杨率军抵达太原,凭借自己北汉“大司空“的名号,说降了控制太原的并州牧郭伋,以及被王寻派往太原的上万新军——他们都听说新朝已经覆灭,又闻第五伦攻河东,立刻改换了门庭。
虽然刘杨脖子上红得发紫的大瘤子有碍观感,但他还算礼贤下士,扶起新朝并州牧郭伋,笑道:“久闻茂陵郭君之名,今日一见,方知无愧为郭大侠之后也!”
他所说的“郭大侠”,便是郭解,正是郭伋的高祖父,虽然郭解被汉武帝处死,但茂陵郭氏却慢慢发达起来。到了哀平间,郭伋在大司空王邑手下做事,又迁为渔阳都尉、上谷大尹,直到并州牧,成为少数有实权,起码能控制一郡的地方官。
也因在河北任官,与河北诸刘有些交情。
王寻派兵入太原后,郭伋一边虚与委蛇,一面察觉其欲联通“胡汉”之心,大为焦急。
反正王莽都被第五伦赶跑了,新室覆灭在即,郭伋遂亲自劝说王寻派来的偏将,又紧急与刘杨取得联系,表示愿以太原全郡及雁门、代郡一起投靠北汉,希望以之为靠背,好挡住胡汉卢芳——这月余时间里,靠着匈奴帮忙,卢芳地盘已不局限于五原、朔方,连云中、定襄两郡都已降服。
天下纷乱,四分五裂,以后谁能成事郭伋不知道,他只知,万不能叫匈奴的傀儡成了气候!
而从郭伋口中,刘杨亦才得知,被他们皇帝“刘子舆”送了相印的第五伦,不仅已进攻了河东,夺取鼠雀谷以南,居然还称王了!
“魏王?”
刘杨捂着瘤子,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,大外甥耿纯,什么都没和他说啊,是亦未得知此事,还是……
但至此,刘杨尚未得出第五伦想单干的结论,只喃喃道:“看来第五伦雄心不小,想像韩信定齐称王一样,逼着吾等也给他一个王号啊!”
“难道他不知我大汉的异姓王,下场都很凄惨么?”
……
王老司徒的皓首,终究还是被耿弇追杀斩得,送到了安邑,摆在第五伦与马援面前。
“耿伯昭虽杀了王寻,但还是慢了一步,未能进入太原郡。”
这次马援也不好笑耿弇顾此失彼,因为他也在厄口塞被堵了个把月,攻城依然不是马援的长项。
“而太原如今已为刘杨接管,其北部之雁门、代郡,或会与并州牧郭伋一同归附北汉。”
第五伦颔首,笑道:“文渊,看来趁着新莽覆灭,跑马圈地的日子,结束了。”
新朝在关中的轰然倒塌,给天下带来了巨大的茫然的迟滞,第五伦就趁着这当口,拿下了渭北三郡,招降上郡、西河,又夺了河东,加上马援自魏地轻取河内,他的势力在短短两月内,扩展到了九个郡。
然而当时间进入七月,各方势力陆续开始反应过来后,也加入了对新朝残余的瓜分,随着王寻覆灭,并州降服,近来听说洛阳也被绿汉攻占,摧枯拉朽就能拿下一个郡的好日子,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。
第五伦手里把玩着“北汉”送来的相印,目前为止,他们和河北三刘还没撕破脸,只让耿弇顿兵于平阳,守住鼠雀谷。
“文渊以为,吾等接下来当如何?”
马援最近受挫于厄口塞时,也想过不少,只道:“张仪为秦连横,说魏王曰:‘魏南与楚而不与齐;则齐攻其东;东与齐而不与赵;则赵攻其北;不合于韩;则韩攻其西;不亲于楚;则楚攻其南: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!”
“大王的国号叫魏,形势也和战国时的魏一样,四分五裂也!”
马援点着第五伦让人制作的大号地形图,东边的地盘是魏郡、河内,以及黄河以北的寿良、东郡,加起来也相当于一个郡,此三郡虽有黄河、太行、王屋保护,算是“山河之固”,然河南已为绿汉控制,往东是赤眉残部及铜马等流寇,北则面对“北汉”的压力,一旦双方翻脸,从邯郸击邺城,只需要一天时间。
而更要命的是,因为上党阻隔,这片东部领地,与河东只靠一条轵道来维持,一如战国时魏那般,成了“杠铃”形的地势,两头粗,中间细。
“河东刚刚夺取,尚不稳固,且北临太原郭伋,东迫上党鲍永,一河之隔的弘农,则已降于绿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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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部的渭北也是四面与其他势力接壤,自不必说:北是胡汉,西是陇右西汉、北地原涉中立,南则是开始入关欲占领常安的绿林大军。
东、西、南、北四境,均无险可守,简直是魏惠王时局势的翻版。
“魏何以衰败?五面开战,与秦争河西,同楚争中原,与齐抢宋地,又在内部与赵韩翻脸,欲吞并一统三晋。”
就差跟不接壤的燕国也宣战,同时打五场战争,就算是胜多败少,魏武卒也经不起消耗,结果把自己的霸权给硬生生打没了,最后混成了二流国家。
“大王万不可重蹈魏惠王之覆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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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颔首,处处都想要,哪都不放手,跟谁都打得起来,这就是他麾下将军们现在的心态啊。打完河东,又膨胀了,小耿想去取太原,第七彪嚷嚷着是时候夺回常安了,一月拿两郡,不出两年就能一统天下,岂不美哉。
但跑马圈来的地,当真是你的地盘么?今日降你,明日降别人,没有意义。
一如马援所言,他们看似顺利,实则危如累卵,到处树敌,一场败仗就能崩掉,这种速胜论,必须坚决遏制!
“吾等暂不取太原,有刘杨和郭伋在北挡着卢芳匈奴倒也不错。”
“常安和渭南更不去拿。”这是第五伦既定战略,那烫手山芋就留给绿林罢。
那接下来准备打何处?将军们面面相觑。
第五伦的答案是,哪都不打!
上党必须想办法拿下,避免为敌将他们从中切断;北地要设法招降,好与新秦中的旧部连在一起。但第五伦决不能两头甚至三头开战,所以都得缓缓,打完一场仗后,就又轮到伐谋、伐交,冯衍这管外交的典客可有得忙了。
虽然称了王,但现在不论是西汉、北汉还是绿汉,都欲拉拢第五伦,主动权在他这边——除非第五伦忍不住称帝。
“打量别人釜中的饭前,先将自己碗里的肉吃好。”
第五伦教训众人道:“渭北三郡加上河东、河内、魏地,产粮大郡、户口大郡都在我手中,该急的是别人。且偃旗息鼓,将半数兵力调回渭北,以防绿林进攻,让士卒帮忙打谷,做好秋收。入冬前,余不打算再对外用兵。”
巩固统治,该练兵练兵,该种田种田,爵位要定,内政要清,第五伦以为,目前魏国的危机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!
最后,第五伦用六个字,总结了他与马援商议后得出的战略决定。
“高筑墙,广积粮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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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底,魏王伦即将抵达他忠诚的安邑。
“河东故魏地也,虽为秦统治百年,但在楚汉之际也被称之为西魏,安邑是魏都,大王名号在河东颇易传播。”
站在戎车上,第五伦颔首,这也是定王号时的一个考虑啊,从蒲坂一路到安邑数百里,河东人之所以如此热情,当真做到了“携壶提浆”的程度。这倒与王号关系不大,还是因为王寻的军队在河东作孽太多,激起了天怒人怨,第五伦将他们赶跑,顺理成章成了“诛暴安民”。
安邑城坐落在层层高起的坡地上,往东南眺望能看到中条山,外郭很大,周长超过了二十多里,不愧是河东都会。
指挥了渡河和安邑之战的万脩,已带着诸将及河东父老官僚在城外等待,看到第五伦的交龙之旂,便迎过来下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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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渡河以来,不过数日便夺取安邑,君游之速,可比韩信都快。”
“皆乃大王指挥得当,加上士卒用命,河东父老襄助之功也。”
万脩下面的诸将,立功最大的当属右中郎将郑统,他渡河后以八百人击溃了阻拦的数倍之敌,然后一路撵着他们走,顺便将来驰援的人马也给打穿了,郑统麾下多是十里挑一的死士精锐,这一冲竟冲到了安邑附近,吓得王寻不轻。
第五伦让人取来象征一战先登首功荣誉的飞虎旗,亲自授予郑统,又拍着脸上又多了许多飞矢划伤的郑统道:“立此大功,又做得将军了。”
郑统却连连拒绝:“千人以上,臣就带不来,臣,就是做军司马的料!连带五千人的校尉都当不好,更别说将军了。”
打了几场仗,郑统也知道自己擅长什么,冲锋陷阵,执行命令,他行,指挥大军,独当一面,他不行,坐镇中枢指挥多麻烦,远不如带头冲锋容易。
他确实就该放在这样的位置,但等全取河东,魏王定爵的时候,一个侯位铁定是跑不掉的。
除了郑统外,其余渡河的队伍如第七彪等,也都取得了不俗的战果,第五伦这次将训练最佳、士气最好的队伍顶前头,登陆对敌军造成点状突破后,就发展成大面积的摧枯拉朽,王寻军竟没有太多抵抗就撤了,都不愿和魏兵死战。
这就导致第五伦的“以战练兵”计划再度夭折,成建制投降的人太多了,听说新朝都亡了,谁还傻乎乎做大新忠臣。不打吧,没法练兵,打吧,又没法做到包围全歼,打散了跑山里做盗贼反而遗祸无穷。
于是便导致夺取渡河后,俘虏已经多达二三万人,看管的人手都不够,因为他们这月余时间在河东作孽太重,本地人怨气很大。
第五伦倒是觉得这不是问题。
“余来安邑路上途经解池,在车上望去白花花一片,渭北吃盐多靠解池提供,难道汝等还嫌挖盐的奴隶苦力不够多?”
众人了然,主动“起义”的部曲能整编的就整编,那些被动投降且民怨很大的,多的是地方去挖盐挖铁挖煤,河东物产丰富,有铁官、盐官。
王寻军中成分,和第五伦在鸿门接手的四万人并无不同,但如今却是命运大相径庭。
赵尨等人又给第五伦引荐了河东本地的父老豪强,以及响应魏郡渡河之役,立功颇大的张宗。
“我听你口音,不像是河东人。”
“臣是南阳鲁阳人,辗转至此。”
虽然是外地人,但这张宗在本地却小有名望,不忿王寻军暴虐,带着百姓三四百人起兵反抗,打出了反新的旗帜,后来被赵尨劝说换成了第五伦的,聚众多达数千,王寻军之所以如此不堪一击,亦是因为河东人里应外合,牵制了他们不少精力。
第五伦勉励了张宗、杨茂等人,任命张宗为偏将军,与使者一同去招降河东诸县,他看过河东的卷宗,上一次统计,有县二十四,人口近百万,妥妥的大郡。
接下来三个目标,一是迅速恢复蒲坂的黄河浮桥,将河西、河东连在一块;其次需将统治遍及河东诸县,恢复秩序,保秋收,河东今年的租子第五伦可以免,但起码不要让渭北还得运粮来救济;其三则是王寻军亦有万余人没有投降,遁入中条山、霍山等地,光是剿匪就要剿许久了。
这些事看上去简单,但处理起来,可比打仗难多了。关于河东郡守的人选,第五伦觉得,身边有个人闲置许久,倒是可以用一用了。
“周公。”第五伦看向这些天一直跟在身边,权当顾问的窦融,笑道:“这河东一郡,我便交给周公了!”
一来第五伦的九卿们或主军或掌民,各有各的忙活,无暇顾及。本地人可为辅佐,却尚不足赢得第五伦信任,任命一个亲信做郡都尉掌兵,民事上交给窦融,且看看他在治理地方上有几把刷子。
窦融按照惯例推让两次后应诺,心里却哭笑不得。
“数年来,我心心念念想去往河西,却不曾想竟来了河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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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排好了河东主官,第五伦询问万脩:“王寻今在何处?”
说起这王寻也是好笑,先前自以为兵多,派人去见第五伦,约他“相王”,后来见第五伦决意渡河,顿时怂了,又遣使去,复请为“国公”,他过去是“章新公”,改成“章魏公”亦可,愿意归附于魏王,让他做诸侯下的诸侯,第五伦还是不允。
等第五伦大军杀过来后,王寻倒是没再抱以幻想再请封侯,而是直接跑路了。
万脩道:“王寻见河防失守,安邑人心不附,遂带着残部万余,向北逃往平阳,第七将军正带着数千人,紧追不舍!”
……
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应与田况联手,击败第五小儿。”
沿着汾水向北撤离的王寻颇为狼狈,想当初,他听说老搭档大司空王邑在昆阳城一口气送了三十万大军时,还颇为愕然,觉得王邑当真废物,就算带着三十万头猪,也不至于打成这样。
“若让我代王邑战昆阳,再不济,也能将大军带回。”
对自己的撤离能力,王寻还是很自信的,他带着十万人从鲁阳撤退,路上只丢了三万。
可如今看来,王寻却是高估了自己,从进入河东那天,王寻就面临两难:是将军队拢在一起,还是让他们分散开来?聚于一地粮食都不够吃,分散出去,以他们的士气军纪,遂成为祸害地方的脓疮,王寻的命令都不太好使,需要用到时根本撤不回来。
于是便有了魏军渡河之役,王寻军望风披靡的一幕。
王寻是主动放弃安邑北上的,河东人对他没有丝毫认同,加之听闻第五伦占常安,王莽出奔,新朝覆灭,更是人心叵测。当第五伦打过来时,城内不知多少豪强轻侠想砍了他的头颅献给魏王!
接下来去哪?这是个艰难的选择,作为没和新朝切割干净的势力,王寻现在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:第五伦渡河夺了安邑、马援已经攻克厄口关,进占绛县,上党鲍永举着“汉”旗,派兵进攻河东的东门户端氏。
三路夹击下,也是王寻不得不将兵力分出去的原因。
于是王寻在七月底匆匆跑到平阳县后,仍然觉得不安全,手下人给他出主意:“大司徒,不如北上。”
“北方便是太原,赵有晋阳,犹足拒塞秦人,为七国雄。左有恒山之险,右有大河之固,北有强胡,大司徒先前遣军万人接管太原,如今过去汇合,以甲兵两万,犹可为也。”
如何可为呢?王寻也听说塞北“胡汉”之立,这位姓卢的汉家天子可没西汉、北汉那般讲究,对王寻这个新朝残余还是持欢迎态度的,大不了以太原降于胡汉,借了匈奴兵以对抗第五伦,不失为一韩王信……
一念至此,王寻遂又弃了同样抵抗频繁的平阳县,继续向北进发,在抵达杨县(山西洪洞县)地界时,三军疲惫,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,七零八落。
王寻也累了,遂在一株大槐树下休憩饮水,却见此地左为吕梁山,右为霍太山,中间是汾水谷地,道路开始变得狭窄,等进入鼠雀谷后将更加难行。
王司徒对自己输得莫名其妙仍有些不甘心,顿时大笑起来:“若我留一支兵埋伏于此处,待第五伦追兵到时杀出,定能将彼辈杀得大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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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笑声未落,随着一阵鼓响,一小股骑兵却从林中冲出,当头却是分明是九卿太仆车骑将军身份,却仍爱自己打头冲锋的白马小将耿弇!
第五伦让他“大迂回、大包抄”,其实是打发耿弇走远路,好抬万脩和其余人立主要功劳。不曾想小耿当了真,短短二十天,他带着整编后的越骑营援上郡,遣副将降西河,他自己则带着两千人渡孟门,取狼皋,然后沿着吕梁山西麓南下,还真叫他包抄了过来!
虽然身边只剩下数百骑,亦十分疲倦,但此刻忽然打着魏字旗冲出,气势如虹,顿时将王寻及其麾下残兵败卒惊得魂飞魄散!
而耿弇,一向不缺以数百打几千的勇气!
“敌人始至,行陈未定,前后不属,陷其前骑,击其左右,敌人必走;敌人暮欲归舍,三军恐骇,翼其两旁,疾击其后,薄其垒口,无使得入,敌人必败。”
耿弇看到王寻的旗帜,知道自己逮到了大鱼,遂高高举起手中的骑矛:“诸君!”
“我偏师,又要立大功了!”
……
就在耿弇将王司徒在汾水谷地追得到处跑之际,八月初一这天,第五伦抵达安邑以北百里外的闻喜县。
“闻喜,此地有什么典故么?”
听第五伦如此发问,已是河东郡守的窦融道:“汉武帝巡狩将幸缑氏,途经左邑桐乡,闻平南越大捷,大喜,遂将此地改为‘闻喜’。”
第五伦颔首:“当真是好名字,今日我军于此会师,应景!”
不多时,一支军队亦出现在远处,打的同样是“魏”,第五伦亲自乘车上前,朝当前纵马而来的老帅哥张开了双臂,哈哈笑道:
“丈人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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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PS:第二章在13:00。(会晚一个小时左右)
第三章在18:00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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